谈判,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勒索,在“雄狮之心”号的船长室里进行。
叶锋没有亲自去。
他甚至没有派黄飞鸿去。
他只是让那个已经对他崇拜到五体投地的林管家,带着一份早就拟好的协议,登上了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铁甲炮艇。
当威廉姆斯看到,来跟他谈判的,竟然只是一个在他眼中如同奴仆的“华人管家”时,他最后的一丝尊严,也被击碎了。
“叶先生说了。”
林管家一改往日的谄媚,学着叶锋的语气,昂首挺胸,将协议拍在了桌子上。
“协议一共三条,你们必须全部接受。”
“第一,煤炭,一万两白银一吨,概不还价。你们需要多少,就得付多少钱。另外,我们送货上门,得加收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第二,你们的陆战队员,我们可以归还。但他们‘非法登陆’,‘意图抢劫’,对我方码头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失’和‘财产威胁’。每个人,赔偿一千两白银。三十三个人,总共三万三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林管家清了清嗓子,念出了协议的核心条款。
“从今日起,贵国在广州的所有商业活动,其安全保卫工作,必须,且只能,全权委托给我方‘广州保卫团’负责。”
“作为回报,贵方每月,需向我方支付一万两白银的‘安保费用’。”
“此协议,即刻生效。若有违背,我方不保证贵国商船及侨民,在广州境内的人身及财产安全。”
协议念完。
整个船长室,死一般的寂静。
威廉姆斯和他的大副,眼珠子瞪得像死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们被这份协议的无耻和霸道,彻底震惊了。
这哪里是协议!
这分明是勒索!是抢劫!是把他们大英帝国,当成了予取予求的肥羊!
不仅要他们赔款,要他们高价买煤,还要他们签订不平等条约,把在广州的安保大权,拱手相让!
还要每个月给钱!
这简直是把他们大英帝国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威廉姆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签下这份丧权辱国的协议!”
林管家看着他,冷笑一声。
“船长先生,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叶先生说了,这份协议,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是在通知你们。”
“你们可以不签。”
林管家慢条斯理地收起协议,转身就走。
“那么,就请各位,在这珠江上,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叶先生已经下令,珠江上的水匪们,最近手头有点紧。他们对这种又大又不会动的铁壳船,很感兴趣。”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威廉姆斯和他的大副,呆立在原地,如坠冰窟。
水匪……
威廉姆斯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那些如同蝗虫一般,悍不畏死的水匪。
如果是在海上,他有一百种方法,能把那些小舢板轰成碎片。
可现在,他是一头被拔了牙,断了爪的病狮,连动都动不了。
一旦燃料耗尽,这艘船,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铁棺材!
到时候,那些水匪蜂拥而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
“签……签……”
威廉姆斯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骨头,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半分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
“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