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觉二人一阵头晕目眩，意识被强行拽入一处地方。
银发那人大手一挥，之前的画面变得生动起来，他们现在是看客，看着画面中央的恶霸在欺侮妇女二人。
周围看客的表情尽收眼底，有的在伸长脖子看，一些人贪婪的舔了舔嘴唇。这些人身上充斥着欲望和贪婪，仿佛被压抑了许久的猛兽。
“小子，你看到的这些人都是未曾作恶，兢兢业业数十载的普通人，在你们眼里此时此刻这些人作何解，是好是坏。”
灵德心直口快，直说道：“坏人啊！这还用想什么，就算未曾作恶，可他们现在就是在作恶啊！”
银发男子点了点头，然后抬起下巴，反问道：“做何恶，何恶之有。”
“他们没有阻止那恶霸欺侮妇女二人，还用那种眼神盯着她们，他们心里想的一定是污秽的东西。”
“假设没有你们阻止，恶霸逼那妇人解衣，然后周围的人一直看，但你觉得造成这种局面该怪谁呢？是怪恶霸的咄咄逼人；怪周围人的不为所动；还是说如果那妇人老实待在贾府就没有之后的一切。”银发男子手指摩挲着下巴，继续反问道。
灵德依旧很快回答：“恶霸作恶最大，周围人也是，妇女又没有错。”
那人听到灵德的回答，似乎及其不满意摇了摇头，然后指着灵觉“那你呢！思考着些什么。”
灵觉刚想说出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望向灵德“一样，我和他想法一样。”
男子叹了口气，“世道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非黑即白的，你们有没有想过，恶霸或许在宗族之内也是一个人人称赞的好人，他也并未伤人性命，只是放给女人一条生路，那周围的人呢？坏人？或许吧！如果他们是迫于淫威无法站出来！家中还有父母儿女赡养所以惜命呢！；如果那些人在妇人来往集市之间还会给予妇人几把新鲜蔬菜说几句体己话呢！”
“如果我们身处的世界一开始就有十分简单的界定标准，就像一滴油和一碗水那么界定分明，那弱者眼里强者的理由就是理由，弱者的自由以强者的实力为边界，多么可悲。别人说你错那便是错，要你死便也死的。”
“那这样界限分明简单明了的世道，人类也离灭亡不远了！”银发男子叹息一声。
灵德呻吟一声，便进入那座自己的道观，他看着面前的画面，林伯在观里正在和工匠打哈哈，然后与师父打完招呼之后，顺着晚霞下山而去。
回到家，林伯望着眼前的妇人，一掌就摔在她脸上，“老夫回来你笑什么，你笑我林家无后你高兴是不是，你笑我林正定半截入土，无脸面对列祖列宗，你笑我当年强行娶你，便是我应得的报应，对也不对。”
被打倒的妇人脸上讥笑不已，却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林伯宽衣解带。
这时林伯大儿子刚从影壁走出来，醉醺醺地扶着墙，看着面前的母亲与父亲。他大声质问“你怎么又在打母亲，你凭什么，她做错什么。”说完推了林伯一把。
“从我小时候你就在控制这个家控制我们和母亲，你就是这样一个人，窝囊到尘埃里，只敢在家里发泄那可笑的怒火，好啊！我就是不喜欢你亲自挑选的儿媳妇，我恨她一辈子，我一辈子不会和她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和他见面，让我们一起下地狱，让林家的祖宗骂我们。”
林伯听着儿子崩溃的话语，他就像一只被触及逆鳞的猛兽，为了彰显他的强大，拿起那只熟悉的手杖，准备像从小到大那样敲打自己的儿子，自己仅剩的儿子。
二儿子在最反抗他那年的一个雪夜里，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就此夭折。他也只是觉得老天不厚待他们。
他忏悔，他五年如一日的积阴德，殊不知他从未意识到忏悔什么，他只是觉得为了自己的家煞费苦心，一切都为了家。
他的儿子今晚也不再顺从而是第一次反抗了他，像他的二儿子一样。林正定一阵心绞痛晕了过去。
灵德看着画面里的林伯，久久不回神。
银发男子自顾自说道“这个林正定真是一个纯粹的坏人，是他一手促成了家庭破败，妻离子散。”
灵德眼睛白茫茫一片，他大声告诉男子林伯才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在意家人了，他对我们对朋友，对陌生人一直都很好。
“好啊，小子，害死自己的儿子不是坏，年轻时抢了无辜女子做老婆不算坏，破坏自己大儿子的幸福不算坏，那如果毁了三个人不算坏，那什么叫坏。”
灵德一时语噎，不住地颤抖，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师父说他们要随心走，顺从自己的内心。善恶都有界限不要过界。
银发男子轻轻一跺脚，整个画面就像灰尘一样慢慢飘散。
饭馆又重新回到眼前，灵觉还是一剑刺出，那恶霸依旧拽了周围人出来，他们二人还在被恶霸打的眼冒金星。
男子双手并拢，画面又被揉成一团。
在最新拼凑好的画面之中只有灵德是彩色的其他人和物都是灰白的，下一秒灵德又被拉进那恶霸的意识里。
“阿莲，水冷，大冬天的不要再搓洗衣服了，我来就行，桌上放着核桃酥，你昨夜吵着要吃的。”男子柔柔的嗓音落在名叫贾莲的女子耳中。
“你们男人啊！就会这些讨好我们的伎俩，我才不上当，想收买我啊！没门。”女子眼睛弯弯的笑着，只是左脸上有一大片红色的胎记，覆盖了半数脸面，她在家里从来不受待见，是家族里不幸的象征，无人在意她，少年时期以来直系血缘的她被欺侮到无法言说，她只能默默忍受，接受家里那荒诞又无法反驳的，她诞生贾家只是为了不幸家族的说法。
小时候的她洗衣做饭，忍受着下人的责骂，虽然他们不敢明着来，自己毕竟还是贾家人，但背地里少不了，有一个生的十分漂亮的丫鬟，她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至于孩子的父亲，至今下落不明。她每天都以各种理由来伤害贾莲，贾莲冬日里冻的开裂的手，夏天反复被蚊虫叮咬的大腿还有干不完的活，都拜她所赐。
那天，家里的下人丢了一贯钱，她们明知道贾莲不缺钱，毕竟贾家的每个子女月月都有一笔钱。但她们还是以偷钱为名，在半夜里掀开贾莲的衣服让她受尽侮辱。
直到那个叫吕行的男人出现，贾家赐给他贾姓，他也爱上了她。
吕行是开天境的炼体者，贾家几近招揽，但最后没想到是一个丑八怪留住了他，从此贾莲的地位扶摇直上，吕行也爱惨了她，他可以忍受她的所有哭闹和脾气。从无怨言，几乎顺着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