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武高的侍奉部活动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切割出空气中细微的尘埃,却无法温暖此地凝固般的空气。
此刻,这里正弥漫着一股远比平日更加冰冷的氛围。
“所以,你的结论就是再次用你那自以为是、自我满足的‘自爆’方式,去解决一切?”雪之下雪乃的声音清澈而冰冷,如同敲击冰面。
她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刺向对面的男生。
比企谷八幡耷拉着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嘴角却勾起一丝略带嘲讽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无力的防卫。
“不然呢,雪之下部长?这是最快、最有效,并且最能保证委托人‘安全’的方法。由我来扮演恶人,吸引火力,那个胆怯的学弟自然就能从被孤立的处境中解脱出来。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他特意加重了“交易”二字,仿佛在强调自己那套扭曲的利他主义。
“效率?交易?”雪乃的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比企谷同学,你只是在重复伤害自己的过程,并美其名曰‘解决’。你这种方法根本称不上是‘侍奉’,只是在制造新的伤痕,包括对你自己。我们应该做的是引导他学会如何与人沟通,如何建立自信,而不是用你的牺牲去替他搭建一个虚假的温床。”
“哈?自信?沟通?”八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雪之下大小姐,你是不是太高估了人性的善良和每个人的可塑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天生就站在顶点。对于有些人来说,躲开风暴的最好方式就是有人先去把风雨引开,哪怕引开风雨的人会淋得透湿。这叫现实,不叫理想主义。”
“但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难道每次都要靠你这种‘自爆’来收场吗?你这根本是逃避真正问题的懦夫行为!”
“总比某些人只会说着漂亮话,却拿不出任何实际可行方案要强吧?高高在上的完美主义者。”
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言语如同刀刃般交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冰冷的理想主义与自毁的现实主义在这间小小的部室里激烈碰撞,几乎要迸出火花。
“等、等等啦!小雪,八幡!”由比滨结衣焦急地在一旁摆着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不要吵了嘛…大家都是想帮助那个孩子不是吗?好好商量的话,一定能有更好的办法的…”
她的劝解如同投入汹涌波涛中的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瞬间就被两人激烈的争论所吞没。
雪乃和八幡甚至没有看向她,他们的目光牢牢锁死对方,仿佛在进行一场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的决斗。
结衣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担忧,她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根紧绷的、近乎断裂的弦,却无力将其安抚。
终于,八幡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毫无结果的辩论,受够了雪之下那永远正确的姿态,更受够了…自己内心那一点点因为被否定而涌起的、连自己都鄙夷的委屈。
“看来我们永远无法互相理解。”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