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町兴奋的欢呼声如同最高亢的汽笛,在比企谷家不算特别宽敞的客厅里回荡不休,几乎要震落天花板上的灰尘。
她绕着餐桌手舞足蹈,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巨大而完美的奶油蛋糕,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太厉害了!”“天使姐姐万岁!”之类的惊叹。
浓郁的奶油和草莓的甜香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空间,强烈地刺激着嗅觉,将这超现实的一幕与最平凡的感官享受粗暴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反差。
比企谷八幡站在原地,没有像妹妹那样陷入狂喜。
恰恰相反,小町越是兴奋,他内心的寒意就越发深重。
他的常识,他十几年来建立起的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在今晚被一次又一次地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后,终于在这最后一个“奶油蛋糕的奇迹”面前,彻底宣告瓦解、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凭空造物。
实现愿望。
这些只存在于神话、童话和幻想作品中的概念,如今以一种如此直接、如此蛮横、如此不容置疑的方式,砸在了他的面前。
执行这一切的,是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称呼他为主人、并且用一条无法摆脱的锁链和他绑定在一起的、非人的美丽存在。
这已经不是“麻烦”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一个行走的、不可控的、足以引发世界级动荡的灾难源。
然而,就在他内心被巨大的不安和恐惧所填满时,小町已经完成了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全盘接受”的心理转变。
她终于停止了绕圈,但眼睛依旧闪闪发亮地盯着伊卡洛斯,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她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崇拜和一点点敬畏地凑近伊卡洛斯,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和热情:
“天、天使姐姐!你太厉害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小町最崇拜的人了!不对,是最崇拜的天使!”
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注意力全部被伊卡洛斯那“实现愿望”的神奇能力所吸引。
毕竟,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说,一个能凭空变出超大豪华奶油蛋糕的存在,其威胁性远远低于其诱惑力。
兴奋劲稍微过去一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立刻浮现在小町脑海中。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一脸凝重、眉头紧锁的八幡,兴奋地问道:“呐呐!哥哥!天使姐姐这么厉害!但是…她以后要怎么办?要住在哪里呀?”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期待,显然已经单方面地将伊卡洛斯划入了“需要被接纳和保护”的范畴,甚至可能已经开始脑补和“天使姐姐”一起生活的美好未来了。
八幡被妹妹的问题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伊卡洛斯。
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碧绿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刚才那个引发惊呼的奇迹与她无关,也听不懂小町关于去留的热情讨论。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问号和惊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