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湿润的眼睛里充满了善意:“你从早上开始就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还在为昨天和雪乃吵架的事情烦恼吗?”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劝解道:“那个…你不要再怪雪乃了,她其实也是…也是为了你好,虽然方式可能有点…嗯…直接。你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侍奉部少了谁都不行的。”
八幡被她的声音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看到结衣真诚的眼神,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昨天侍奉部那场激烈的争吵,此刻感觉已经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遥远和微不足道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却并非针对昨天的事:“不,那种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
“诶?”结衣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那你是…”
“只不过是最近遇到了一些…别的难题而已。”八幡含糊其辞地说道,眼神下意识地飘向窗外,仿佛答案藏在远处的天空。
“难题?什么样的难题?说出来听听嘛,或许…或许我可以帮忙呢?”结衣热心地说道,试图分担朋友的烦恼。
帮忙?八幡在内心苦笑了一下。
这种事怎么可能帮得上忙?
难道你能凭空变出一个合法身份吗?
难道你能教会一个天使如何伪装成人类高中生吗?
他收回目光,看向结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遇到了一点普通的烦恼:“谢了,由比滨。但是…这种问题只能我自己去解决,别人是无法帮忙的。”
他的语气很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那是他惯用的、将他人推开的方式。
结衣看着他这副样子,虽然好奇心更重了,但也敏锐地感觉到八幡并不想深入谈论这个话题。
她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说:“这样啊…那,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一定要说哦。”
“嗯。”八幡低低地应了一声,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重新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地狱。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
八幡收拾好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侍奉部活动室,而是脚步迟疑了一下,最终转向了回家的方向。
他来到侍奉部门口,只是推开一条门缝,对着里面投来目光的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简单地说了一句:“今天有事,社团活动无法参加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他便迅速关上门,转身离开,脚步甚至带着一丝匆忙。
活动室内,雪乃和结衣对视了一眼。
结衣有些担忧地说:“八幡他…果然还是很在意昨天的事情吧?看起来心情还是很糟糕的样子。”
雪乃沉默了一下,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她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只是淡淡地说:“由他去吧,比企谷同学就是那种喜欢钻牛角尖的性格。”
她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八幡还在为昨天的争吵而闹别扭。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正怀揣着一个足以颠覆她们所有认知的秘密,急匆匆地赶回家,去面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难题。
而解决这个难题的第一步,或许就需要依靠那个难题本身所拥有的、匪夷所思的力量。
八幡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像是在奔跑。
他必须尽快回去,和伊卡洛斯谈谈那个最基础,也最致命的问题——
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