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并不气馁,她觉得对于内向的人就需要更多的耐心。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在伊卡洛斯和旁边几乎快要僵化的比企谷八幡之间扫了一下。
一种奇怪的氛围感萦绕在两人之间。
伊卡洛斯虽然沉默寡言,视线也似乎没有一直盯着比企谷,但她身体的朝向、那种微妙的注意力重心,似乎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八幡身上。
而八幡呢,从刚才开始就异常紧张,坐立不安,眼神飘忽,仿佛随时准备跳起来应对什么突发状况。
这绝不仅仅是“亲戚”和“照顾内向表妹”那么简单。
结衣回想起早上平冢老师意味深长的话语,还有八幡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声称遇到“只能自己解决的难题”的样子,一个念头逐渐在她心中清晰起来。
“难道说…八幡最近烦恼的‘难题’…就是指要照顾伊卡洛斯同学这件事吗?”
“因为答应了亲戚要照顾这样一个极度怕生、可能还有些交流障碍的女孩子,所以压力非常大?所以才不想告诉我们?”
这个解释似乎完美地契合了八幡近期的异常、伊卡洛斯非同寻常的表现,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既亲近又诡异的氛围。
善良的结衣立刻在心中完成了这个逻辑自洽的推理,看向八幡的眼神里不禁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
“八幡也是,”她转过头,对八幡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要好好照顾伊卡洛斯同学哦!虽然可能会很辛苦,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说出来,我和小雪都会帮你的!”
八幡被结衣这突如其来的理解和鼓励搞得一愣,随即内心泛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结衣的善良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和愧疚;另一方面,她这完全偏离真相的“理解”又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嗯。谢了,由比滨。”
他无法解释,也无法承认。
结衣看着八幡这副“默认”了巨大压力和责任的模样,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又对伊卡洛斯笑了笑:“那就不打扰你们啦!下次再聊哦,伊卡洛斯同学!”
说完,她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心里还在为“发现了八幡的秘密并且能理解他的苦衷”而感到一丝小小的欣慰和责任感。
留在原地的比企谷八幡,看着结衣离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重新陷入静止状态的伊卡洛斯,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由比滨的关心是真的,但真相的偏差也是巨大的。
这种被善意地误解、却无法澄清的处境,让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柔软的泥潭,正在一点点地被吞没。
平静的日常?
那早已是遥远的奢望了。
现在他连被误解的日常,都快要维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