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程终于在比企谷八幡度秒如年的煎熬中结束了。
午休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充满了便当盒开合的声响和学生们放松的谈笑声。
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这是一天中最令人期待的休闲时光。
然而,对于八幡来说,午休意味着另一场潜在的危机。
他拿出小町今早为他准备的便当盒(分量似乎比平时更足一些,显然是考虑到了“新房客”),眼角余光紧张地观察着旁边的伊卡洛斯。
只见伊卡洛斯依旧安静地坐在座位上,面前空空如也。
她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拿出便当,也没有任何要去小卖部购买面包或饮料的意图。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进食”这个概念根本不存在于她的程序之中。
八幡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昨晚光顾着灌输社交问答和学校规则,完全忘了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吃饭。
他总不能指望伊卡洛斯自己变出午餐(虽然她确实能),那无疑会立刻引爆更大的麻烦。
“喂,”他压低声音,有些别扭地对伊卡洛斯说。
“你…你不饿吗?不去买点吃的?”
伊卡洛斯转过头,碧绿的眼眸看着他,平静地回答:“没有下达进食指令,且我的能量储备充足,短期内无需补充。”
八幡:“……”
果然,他感到一阵头痛,难道以后每天都要像照顾婴儿一样事无巨细地给她下指令吗?
“听着,”他无奈地低声命令。
“在学校,每天到了这个时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你就需要和我一起进食。这是…伪装的一部分,明白吗?”
伊卡洛斯似乎处理了一下这条新指令,然后点了点头:“了解。需要进食伪装。”
“…对,伪装。”八幡已经懒得纠正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便当,虽然小町多准备了一些,但显然不够两个人吃。
让他现在去小卖部,把伊卡洛斯单独留在这里,风险更大。
他咬咬牙,只能采取下策了。
他拿起自己的便当盒,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伊卡洛斯坐近一些,然后将自己便当里的饭菜分出一大半到盖子上,推到她面前。
“喏,今天先吃我的吧。”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但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
“明天…明天会给你准备单独的便当。”
伊卡洛斯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食物,又抬头看了看八幡,似乎在确认指令。
然后,她拿起八幡递给她的备用筷子(小町总是会多放一双),用极其标准却略显僵硬的姿势,开始小口地进食。
她的动作精准而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咀嚼的频率都仿佛经过计算。
于是,在F班的教室里,出现了这样一幕:比企谷八幡和那位美得惊人的转校生伊卡洛斯,并肩坐在一起,分享着同一份便当。
八幡一边食不知味地吃着剩下的少量饭菜,一边还要时刻注意伊卡洛斯的状况,时不时低声提醒她“慢点吃”、“尝尝这个玉子烧”,甚至下意识地将自己饭盒里仅剩的一块炸鸡夹给了她,因为注意到她似乎多看了一眼(可能是他的错觉)。
他自己并未意识到,他这些举动在外人看来,充满了超乎寻常的关心和一种莫名的亲昵。
那绝不仅仅是对“内向亲戚”的普通照顾,其中透着的细致和无奈,更像是一种长期形成的、习惯性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