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喜色。
“我有个远房亲戚,叫蔡全无。以前在德源兴绸布店当伙计,为人最是老实本分,东家破产,他刚失业。我这就叫他来见您!”
很快,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敦实,面相憨厚,一双手布满了干粗活留下的老茧和裂口。他站在奢华的账房里,显得局促不安,不停地用那双粗糙的手搓着自己的衣角,头都不敢抬。
但他偶尔抬眼的一瞬间,林卫国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东西——干净,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正是日后那个老实善良,为了一句承诺能坚守一生的“窝脖儿”蔡全无。
“抬起头来。”
林卫国发话了。
蔡全无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迎上了林卫国的目光。
“以前在德源兴做什么的?”
“回……回东家,小的在德源兴是管库的伙计,也兼着些跑腿的活。”蔡全无答话有些结巴,但条理很清晰。
“识字吗?会算账吗?”
“跟账房先生学过几年,粗浅的字都认得,算盘也会拨拉几下。”
林卫国点了点头,对他很满意。此人不仅品性纯良,还有基本的业务能力,正是他需要的人。
“蔡大哥,我这里有一份差事。”
林卫国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每月十块大洋,另外包吃住。”
“工作只有一个,就是帮我买东西,然后看管仓库。你愿意吗?”
十块大洋!
蔡全无的呼吸猛地一窒,那双干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刚刚还在搓着衣角的手,此刻僵在了半空。
十块大洋是什么概念?
他在德源兴累死累活,一个月工钱也不过两三块大洋!这笔钱,足够养活他一家老小,还能有大把的结余!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向一旁的范金友,范金友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示意他没有听错。
蔡全-无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猛地朝着林卫国跪了下去,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愿意!小的愿意!”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
“东家您放心!我蔡全无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一把子力气和一颗老实心!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好!”
林卫国当即拍板,受了他这一拜。
当天下午,通过范金友介绍的牙行,林卫国便在鱼龙混杂、但位置足够僻静的城南,租下了一个巨大到甚至能跑开马车的旧仓库。
仓库的铁门前,林卫国将一把沉甸甸的、带着铁锈味的钥匙,和一个鼓鼓囊囊、分量惊人的钱袋,一同交到了蔡全无的手上。
蔡全无双手捧着,感觉那不是钥匙和钱,而是自己的下半辈子。
他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东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林卫国看着他,下达了第一批采购指令,声音清晰而坚定。
“粮食、盐、布匹。”
“有多少,收多少!”
自己的囤货大计,就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