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响彻厂区。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涌出车间,喧闹声渐渐远去。
江辰像往常一样,不急不缓地整理好桌面,跟最后离开的杨科长打了声招呼,确认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宣传科的人。
当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整个二楼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用钥匙打开了存放重要资料和设备的储藏间。
那盘从市里调来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胶片,就静静地躺在一个军绿色的铁盒里,安放在铁皮柜的最上层。
江辰戴上一双从医务室“借”来的薄胶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铁盒取了下来。
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打开那个小纸包,用一根从自己钢笔上拆下来的细铜丝,蘸取了极其微量的荧光示踪粉末。
然后,他屏住呼吸,开始布置陷阱。
他的手法极其精妙,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他没有把粉末傻乎乎地洒在铁盒表面,而是用铜丝,将粉末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涂抹在铁盒卡扣的内侧凹槽里。
这是一个视觉死角,任何人开锁时,手指都必然会接触到这个位置,但又绝对不会第一时间察觉。
接着,他打开铁盒,将胶片盘取出,用同样的手法,将另一部分粉末,精准地涂抹在胶片盘中心那个用来固定在放映机上的转轴孔洞边缘。
只要窃贼想要拿起这盘胶片,他的手指,就必然会伸进这个孔洞里!
双重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将胶片盘完美地放回铁盒,盖上盖子,扣好卡扣,再把铁盒放回原位。从外面看,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还没完。
江辰又取出了那个装满烟灰的饭盒。
他走到储藏间的门口,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门槛内侧的地面。
五十年代的水泥地,本身就是灰扑扑的,带着许多斑驳的痕迹。
他将干燥细腻的烟灰倒在手心,对着门槛内侧约一脚远的地方,张开嘴,轻轻地、均匀地一吹。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