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四合院里没了往日的宁静,反而比过年还热闹。
中院里,几盏大瓦数的电灯泡被临时拉了起来,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一张从一大爷家搬出来的八仙桌摆在院子中央,厂保卫科的王科长和两名干事坐在桌子后面,表情严肃,不怒自威。
四合院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围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江辰站在人群中,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汪古井,仿佛今天这场大会的主角不是他。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作为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环视四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声音洪亮而沉重:“乡亲们,街坊们!今天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是为了一件大事,一件丑事!”
他顿了顿,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才继续说道:“咱们轧钢厂出了大事!一部重要的电影胶片被盗了!这不光是盗窃,这是破坏!而现在,嫌疑人,就在咱们院里!这简直是给我们整个红星四合院的脸上抹黑啊!”
一番话,先声夺人,直接把事情定性,将个人嫌疑上升到了集体荣誉的高度,瞬间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老眼,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江辰。
“江辰!”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厂里的许大茂同志,亲眼看到你昨晚形迹可疑,在宣传科附近徘徊。现在,关系到国家财产和政治任务的胶片丢了,你作为唯一的保管人和重大嫌疑人,是不是该给大家伙儿一个解释?”
话音刚落,早就按捺不住的贾张氏立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人群里蹦了出来,指着江辰尖叫道:
“肯定就是他!这个天杀的坏种!他抢了人家许大茂的工作,心里不平衡,这是在报复厂里!这种人就是白眼狼!保卫科的同志,赶紧把他抓起来!”
二大爷刘海中也觉得这是自己展示“领导才能”的好机会,他使劲清了清嗓子,挺着肚子,打着官腔说道:“咳咳!我看这件事性质十分严重!已经不是普通的邻里纠纷了!我作为院里的二大爷,我建议,立刻对江辰家进行搜查!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破坏分子!”
一时间,群情激奋。
秦淮茹则在这时上演了她的拿手好戏。她挤到前面,一脸担忧地看着江辰,用那种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说道:“江辰,你……你要是真没做,就赶紧跟王科长解释清楚啊。大家……大家也是为了你好,早点洗清嫌疑,对不对?”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江辰着想,实则是在催促保卫科赶紧行动,坐实江辰的嫌疑。这白莲花的演技,当真是炉火纯青。
在易中海的引导,贾张氏的鼓噪,刘海中的煽风点火之下,整个院子的舆论彻底一边倒,所有人都开始高喊“搜查江辰家”、“不能放过坏人”。
这股巨大的舆论压力,如同山一般,朝着桌子后的王科长压了过去。
王科长眉头紧锁,他办案多年,自然看得出这里面有猫腻。但群众的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如果他不采取行动,反而会显得他工作不力。
他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安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王科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许大茂和易中海的脸上。他为了体现程序的公正,也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主动宣布道:
“好!既然大家伙儿都这么说,那我们就进行搜查!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先从被举报人江辰同志家开始搜。如果江辰同志家搜不出任何东西,那么,作为举报人的许大茂,也必须无条件接受搜查!”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许大茂和易中海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王科长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走的程序罢了。胶片在许大茂家藏得好好的,江辰家怎么可能搜出东西?至于搜查举报人?那更是无稽之谈,哪有这个道理!王科长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绝不会真的那么做。
请君入瓮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在全院人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同情、或是好奇的注视下,两名神情严肃的保卫科干事,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后院江辰的那间小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