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长沙城的青石板路，再次承载了林天一行人的脚步。
他们自城外归来，族人的气息沉凝如山，每一个人的筋骨皮膜都经过了脱胎换骨般的淬炼，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林天走在最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
繁华依旧。
叫卖声、车马声、人语声交织，构成了这座城市独有的喧嚣。
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变了。
空气中，食物的香气与水渠的浊气里，混入了一丝铁锈与汗液的腥味。那是一种属于兵器和亡命徒的味道。
街边的行人脚步匆匆，眼神不再四处打量，而是下意识地避开那些三五成群、腰间鼓囊的陌生面孔。
那些人，手掌宽大，指关节粗糙，虎口处结着厚茧。
他们的眼神不似商旅的好奇，反倒充满了审视与戒备，像是一群饥饿的狼，闯入了一片陌生的猎场。
“气氛不对。”
林战走在林天身侧，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警觉。
“城里换了主人。”
林天给出了判断。
他们没有回林府，而是径直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齐铁嘴的卦摊前。
摊子还在，只是往日里围着听书解闷的闲人少了大半。
“哎呦喂！”
一声夸张的惊呼从门帘后传来，齐铁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上那两撇小胡子都在颤抖。
他看见林天，那张写满惊惶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份见到救星般的狂喜。
“林大哥！我的亲大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他不由分说，一把将林天和林战拉进内堂，匆忙放下门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算命的，慌什么。”
林战大马金刀地坐下，皱眉问道。
“城里怎么回事？街上那些杂碎，是哪路毛神？”
齐铁嘴端起茶壶，手腕却抖得厉害，茶水溅出了几滴。
他深吸一口气，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这才压低了声音，整张脸都凑了过来，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还能是怎么回事……”
“过江龙，一条吞天噬地的真龙！”
他润了润发干的喉咙，眼神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大概半个月前，长沙城里来了一支队伍。那排场，啧啧，连张大佛爷的亲兵卫队都比不上。领头的那位，就是常胜山的总把头，卸岭魁首——陈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