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彻底收服陈玉楼,让他再无半分疑虑,林天决定,再加一把猛火。
室内的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卸岭魁首陈玉楼,这位统领着数万盗众、跺一跺脚便能让南派江湖震三震的枭雄,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
他的骄傲,他的城府,他的一切伪装,都在那足以摧垮心神的家族诅咒面前,被剥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只是一个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唯一一缕微光的溺水者。
林天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目光垂落,看着茶叶在碧绿的茶汤中缓缓舒展,仿佛那里面藏着比眼前这位卸岭总把头更值得关注的天地至理。
这种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花玛拐和红姑娘等人站在陈玉楼身后,心急如焚,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总把头紧绷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期盼、焦灼与无助的剧烈情绪波动。
终于,在陈玉楼的耐心即将被彻底磨碎的边缘,林天放下了茶盏。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厅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终于落在了陈玉ulou的脸上,平静无波。
“陈总把头。”
林天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可否将你身上常年佩戴的、据说是祖传的玉佩,借我一观?”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陈玉楼本人更是直接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要求。
那块玉佩,是他自记事起就戴在身上的东西,是陈家代代相传的信物,更是他身份的象征。除了最亲近的人,外人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一口道破,还指明要看。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无数念头在陈玉楼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最终却都化为了一片空白。
在林天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任何隐瞒和迟疑都显得愚蠢且多余。
他没有半分犹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陈玉楼立刻伸手入怀,动作甚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僵硬。他掏出了一块古朴的玉佩,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恭敬地递了过去。
那是一块血色的古玉,色泽深沉,仿佛浸透了千年的鲜血,触手温润,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玉佩上雕刻着一种极其奇特的兽纹,非龙非虎,非麟非凤,线条诡异,透着一股邪性。
林天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过玉佩。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是从路边捡起一颗普通的石子。
玉佩到了他的掌心。
在场的所有人,花玛拐、红姑娘,还有卸岭的其他几位核心头目,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天的手。
下一秒。
异变陡生!
只见林天将玉佩托于掌心,另一只手的指尖,忽然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纯净到了极点,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晨曦,蕴含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磅礴力量。
光芒一闪而逝。
紧接着,在他们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幕足以颠覆他们世界观的景象发生了。
一缕微弱的、近乎透明的黑气,竟被那道白光硬生生地从血色玉佩的内部剥离了出来!
那黑气细若游丝,充满了怨毒与不详的气息,它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了无声的嘶吼,仿佛一个有生命的活物。
然而,它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在接触到厅内空气的瞬间,那缕黑气就如同被烈日灼烧的冰雪,嗤的一声,便彻底化作了虚无。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