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蓝色战魂的无声咆哮如同实质的精神风暴，狠狠撞进林凡的脑海！他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要被掀开了，眼前不再是冰窖甬道，而是幻象丛生——破碎的星辰、倾塌的天穹、无数浴血搏杀又不断倒下的身影、以及一双冰冷俯瞰众生的巨大眼眸……
“啊——！”林凡抱住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要被撕成碎片！
物理上的寒冷反而成了次要，这种直接针对灵魂、针对意志的冲击才是真正的杀招！那战魂根本不需要实体攻击，光是这股不灭的战意，就足以碾碎绝大多数闯入者的神智！
他手中的巡幽棒震动得快要脱手而出，棒身白光疯狂闪烁，拼命吸收着冲击而来的战意和死气，反馈回的能量如同冰针般刺入他的四肢百骸，勉强吊住他一丝清明，但依旧无法完全抵消那恐怖的冲击。
不能硬抗！会死！绝对会死！
林凡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疯狂地挥舞起巡幽棒，不是去格挡那根本不存在的冰枪，而是试图打散、搅乱周围那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精神风暴。
哭丧棒划过空气，带起道道惨白的残影，所过之处，那无形的战意冲击似乎真的被略微搅乱、吸收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冲击依旧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持枪而立的战魂虚影身上爆发出来！
林凡头痛欲裂，鼻孔和耳朵里甚至开始渗出温热的液体，那是精神承受达到极限的征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放在铁砧上被巨锤反复捶打的铁块，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跑？往哪跑？后退的路被寒气封死，而且这战意冲击是范围性的，根本无处可躲！
沟通？这玩意儿看起来就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战意和杀戮本能！
支付代价？对！支付代价！这鬼地方的法则！
生死关头，林凡的思维反而变得异常清晰。他猛地将巡幽棒往身前一插，双手死死握住棒身，集中起几乎要溃散的意志，不顾一切地向巡幽棒、向四周、向那个战魂发出强烈的意念：
“等价交换！我支付代价！停下！我没有恶意！”
“我不是敌人！我是新的看墓人！巡幽棒认主了！看见没！是自己人！操！”
他语无伦次，把自己能想到的身份标识全吼了出去，同时疯狂催动巡幽棒。
也不知道是他的意念起了作用，还是“巡幽棒”和“看墓人”这几个关键词触发了什么机制，又或者是那持续不断的“支付代价”的请求符合了此地的法则——
那咆哮冲击的战意，猛地一滞！
冰蓝色的战魂虚影，那燃烧着魂火的双眸，穿透精神风暴，冰冷地、毫无感情地“凝视”着双手紧握巡幽棒、狼狈不堪、七窍都在流血的林凡。
它手中的冰枪依旧指着林凡，但那股毁灭性的冲击力却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失。
甬道内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死寂。
林凡虚脱般地跪倒在地，双手依旧死死撑着巡幽棒，才没有彻底瘫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味，脑袋里像是被一群大象踩过，嗡嗡作响，剧痛不止。
他抬起头，惊恐未定地看着前方那个静止不动的战魂虚影。
战魂也在“看”着他。那冰蓝色的目光在他脸上、在他手中的巡幽棒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凡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点点异动再次激怒这个杀神。
漫长的十几秒过去。
那战魂虚影眼中的冰蓝色魂火，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它那由纯粹战意和死气凝聚的身躯，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边缘处如同青烟般开始缓缓消散。
它最后“看”了林凡一眼，那目光中的冰冷似乎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完成了某种职责般的释然？
下一秒，整个虚影彻底崩散，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四散飘飞，大部分融入了周围的冰壁之中，消失不见。
唯有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极致寒意和精纯战意的冰珠，从它消散的地方凝聚而出，“叮”的一声，轻巧地落在覆盖白霜的地面上。
冰珠落地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林凡愣愣地看着那颗冰珠，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前方，再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但确实保住了的脑袋。
……结束了？
考验通过了？
就因为他喊了句“自己人”和“付代价”？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彻底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躺在冰冷的霜地上，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巡幽棒倒在一旁，光芒黯淡，棒身覆盖着厚厚的白霜。
他望着头顶那幽暗、冰封的甬道顶部，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这看墓人的工作……工伤率也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