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林凡是在一片冰冷彻骨的死寂中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剧痛,像是被扔进了碎肉机里又粗糙地缝合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脑袋里依旧像是宿醉了三天三夜,又沉又痛,嗡嗡作响。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入眼依旧是那条冰冷、肃杀的金属甬道,两侧冰棺中的战魂依旧沉默矗立,仿佛亘古未变。空气中弥漫的战意和杀伐之气似乎淡薄了一些,但那股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仍在。
“没死…真好…”林凡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尝试感应了一下身体的情况——一团糟。灵力几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魂力更是透支得厉害,像是被彻底掏空,脑袋空空荡荡,稍微一想事情就针扎似的疼。背后的剑伤倒是暂时被体内那点微末的阴寒法力和此地的低温冻住了,没有流血,但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妈的,下次再这么玩,非得把自己玩死不可…”林凡在心里骂了一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
就在这时,他手臂上那道“绝”剑的剑纹突然微微一热,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清凉气息顺着手臂缓缓流入体内,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神魂,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却让他精神稍稍一振。
“嗯?”林凡一愣,仔细感应。发现这缕气息竟然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是刚才那磅礴战意的余波,被“绝”剑不知用什么方式吸收提纯后,反哺给了他一丝!
“好家伙,你还带自动充电功能的?”林凡又惊又喜,没想到这裂纹黑剑还有这种好处。虽然吸收转化的效率极低,大部分战意显然都浪费消散了,但这关键时刻的一口“奶”,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赶紧收敛心神,默默引导着这一丝精纯的战意能量运转,修复着身体的创伤,尤其是滋润那几乎要裂开的识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至少能勉强靠着墙壁坐起来了。
他立刻将注意力投向甬道入口方向,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金丹老怪呢?被战意冲击吓跑了吗?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神念探出甬道,不敢延伸太远,只覆盖入口附近区域。
外面的主通道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崩裂的碎石和肆虐后的能量痕迹。然而,并没有那金丹散修的身影。
林凡心里稍稍一松,但随即又紧绷起来。
不对,以那老梆子的实力,就算被战意冲击打个措手不及,也不至于直接跑路吧?难道有诈?
他耐着性子,继续小心翼翼地探查。很快,他捕捉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对话声,虽然模糊,但还能听清。
“…前辈,您没事吧?”这是那个阵法师的声音,带着谄媚和小心翼翼。
“无妨!”金丹散修的声音响起,依旧冰冷,但林凡敏锐地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和不易察觉的虚弱,“只是此地残留战意诡异,冲击神魂,一时不察罢了。”
果然没走!林凡心里一沉。
“那…那个小子?”另一个护卫的声音问道,带着点恐惧。刚才那恐怖的战意冲击,虽然主要针对金丹散修,但他们在外围也受到波及,此刻都是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哼!定然已粉身碎骨!”金丹散修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似乎是为了维护面子,又像是真的如此认为,“那等冲击,岂是一个炼气小辈能承受的?即便没死,也绝对废了!”
林凡闻言,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免得牵动伤口。
粉身碎骨?废了?小爷我好得很!虽然离“好”字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零件齐全,意识清醒!
看来那战意冲击主要针对神识,物理破坏力反而不强,加上他躲得够深,又有巡幽棒最后关头护了一下,居然侥幸扛过来了。而对方显然低估了这点,或者说,根本不相信一个炼气期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