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考核拿了个A-，外加一笔丰厚的阴德点入账，凌墨总算过了几天挺直腰板的日子。走在第七小组那片灰扑扑的区域里，他能感觉到不少实习鬼差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好奇，估计也少不了几个眼红的。就连平时见了他只会抬抬眼皮的马面组长，那天碰面时，油光锃亮的脸上居然也少见的扯出了一丝近乎“和蔼”的弧度，虽然那笑容僵得像糊上去的，转眼就没了。
账户里逼近三百的阴德点，让凌墨底气足了不少。连王多多嚷嚷着要他请客，他都没再抠抠搜搜地只答应食堂标准餐，而是心一横，带着这家伙去了孟婆开的那家饮品店，忍痛点了两杯加了双倍料、贵得咂舌的“忘忧拿铁”。看着王多多捧着杯子，胖脸上那副美得快要魂体飘散的陶醉样，凌墨一边肉疼，一边又觉得……嗯，至少能换来片刻耳根清净，也算没白花。
可惜，地府的“福报”向来准时，绝不会让人闲太久。轻松劲儿还没捂热乎呢，一道比中期考核通知更严肃、更带着最终审判味儿的消息，就“叮”一声砸到了所有实习鬼差的手机上。
【终极通知：全体实习勾魂员】
【实习期即将结束，现发布期末综合考核任务。】
【任务模式：双人团队协作】
【任务要求：与队友组队，前往指定区域【阳间：清河县老城区】，协同处理该区域内因历史遗留问题产生的【滞留灵集群】。】
【考核重点：团队配合、任务分配、沟通效率、复杂局面处理能力。】
【重要提示：本次考核成绩将直接决定转正资格、初始岗位评级及阴德点奖励。团队内任一成员严重失误可能导致整队考核失败。】
——地府阴阳秩序管理部培训考核处
“团队协作？”凌墨盯着光幕上的字，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在地府这个卷生卷死、个个都想踩着别人上位的地方搞团队协作？这听起来就跟让饿狼和绵羊搭伙过日子一样离谱！万一倒霉催的，摊上赵乾那种货色当队友，别说协作了，能防住他不背后下绊子就阿弥陀佛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地刷新着系统界面，脑子里把地府里有点名号的大佬都飞快地念叨了一遍，只求千万别派个坑货来。
【叮！您的期末考核队友分配结果已生成。】
【队友：王多多（工号7741）】
【请尽快与您的队友取得联系，共同制定任务计划。】
凌墨瞪着屏幕上王多多那三个字外加熟悉的工号，足足愣了好几秒。
王多多？！
他一时说不清这到底是好签还是坏签。
说好吧，这哥们儿的业务水平……实在有点飘忽，主打一个消息灵通和路子野，正面硬刚的战斗力估计够呛。说不好吧，至少知根知底，不用担心被背后捅刀子，而且这家伙关键时刻，总能冒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歪点子？
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凌墨还是给王多多发去了消息：“王哥，通知看到了吧？咱俩一组。”
那边几乎是秒回：“哈哈哈哈哈！缘分！这就是缘分啊兄弟！老天爷都觉得咱俩搭伙能成大事！把心放肚子里！跟着哥混，保准这次考核轻松加愉快，拿个SSS评价！到时候转正评级蹭蹭往上涨，阴德点拿到手软！”
凌墨看着这条回复，心里头那点不确定感不但没减少，反而更浓了。
他约了王多多在熟悉的食堂角落碰头，得好好盘算盘算。
王多多端着他那杯万年不变的能量凝露，“吸溜吸溜”喝得震天响，胖脸上因为能量波动泛着红光：“兄弟，别耷拉着个脸嘛！这是天大的好事！你想想，随机分配，万一给你配个苏冷那样的，一路上光听他掉书袋、挑毛病了，活儿还干不干了？再倒霉点，配个赵乾，功劳全归他，黑锅你来背？咱俩这组合，简直是天造地设！”
“天造地设在哪儿？”凌墨有气无力地问。
“你看啊！”王多多来了精神，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数，“我，擅长啥？信息搜集、情报分析、路线规划、后勤保障、还有关键时刻的灵机一动！你呢？现在业务能力稳步提升，尤其对付那些有执念的魂魄，好像特别有办法，正面攻坚一把好手！咱俩这叫什么？这叫优势互补，强强联合！”
凌墨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是有点道理？至少比跟赵乾或者苏冷绑在一起要强得多。
“那你说，这次任务咋整？清河县老城区，滞留灵集群，光听名字就不是善茬。”
“简单！”王多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老城区嘛，盘踞的多半是些念旧的老鬼、心里有冤屈的怨灵，或者干脆是糊涂了找不到路的。这种魂魄，来硬的效果差，得来软的，智取！咱们先别急着上去就勾魂，得做足功课。先去地府档案馆，翻翻清河县的老黄历，看有没有什么年代久远的集体事件。然后嘛，再去搞点‘特殊装备’……”
他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准备搞点小动作的表情。
“什么特殊装备？”凌墨瞬间警惕起来。
“嘿嘿，比如说……能让魂魄暂时安定下来的‘宁神香’？或者能跟那些老鬼们拉近距离、勾起共同回忆的‘往事如烟’牌线香……这些东西，哥有路子！”王多多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凌墨忍不住扶额，果然还是这套路。不过话说回来，对付这种滞留时间长的老鬼，常规手段可能真不太好使，弄点偏门玩意儿，说不定有奇效。
“行吧……那就先分头准备。你去捣鼓你的‘特殊装备’，我去档案馆查资料。明天老时间老地方碰头，咱们得敲定个详细计划。”
“包在哥身上！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王多多一拍胸脯，震得杯子里的能量凝露都晃出来几滴。
看着王多多信心爆棚、晃着胖乎乎的身子离开的背影，凌墨心里那面小鼓还是敲得咚咚响。
这次期末考，赌上的可是转正名额和未来的前途。跟王多多组队，到底是抽中了上上签，还是一脚踏进了新的坑里？
他长长吐了口气，认命地点开了地府内部系统里那个标着“档案馆”的入口。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硬凑在一起的“团队协作”，只希望别最后演成一出鸡飞狗跳的闹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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