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空气中弥漫着焦躁与期待。
高考发榜的日子,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
张贴着红榜的墙下,人头攒动,无数张或紧张或期盼的脸庞,汇成了这个时代最生动的画卷。
“第一名!全市第一!李昂!”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位于榜首、笔锋雄健的名字上。
然而,本该是荣耀加身,迎来顶尖学府橄榄枝的李昂,家中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张薄薄的、印着黑色油墨字的纸,正平摊在八仙桌上。
那是一份政审材料的回执。
李昂的父亲,李建民,一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此刻双手撑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纸上,仿佛要将它烧穿。
纸上的字眼,每一个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
“经查,其父李建民,与海外港岛有‘可疑信件来往’,成分复杂,建议……不予录取。”
不予录取!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全家人的希望。
李昂的母亲白秀云眼圈通红,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建民,那不就是你给香江那边远房堂兄写的几封家书吗?怎么就成了‘可疑信件’?”
李建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咙里充满了苦涩。
他毁了儿子的前途。
因为他,全市第一的状元,竟名落孙山!
就在这几乎凝固的绝望氛围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妈。”
李昂端起茶壶,给父母面前早已冰凉的茶杯里,重新续上了滚烫的热水。
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拿起那份足以断送任何一个年轻人前程的政审材料,眼神平静地扫过,随即淡然一笑。
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关乎他命运的判词,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这一切,本就在我的预料之中。”
什么?
李建民和白秀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昂将那张纸对折,再对折,随手放在一边,动作从容不迫。
“所谓的‘信件来往’,是我故意让您写的。”
“目的,就是为了今天这个结果。”
石破天惊!
李建民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李昂没有给父母太多震惊的时间,他组织了一场家庭会议,或者说,是他单方面的情况说明会。
“爸,妈,你们要明白,上大学对我而言,意义不大。”
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察力与决断力。
“我所学的知识,已经远超大学所能教授的范畴。”
“更重要的是,你们没感觉到吗?风向,要变了。”
李昂的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看到了未来的波诡云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