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昂一番话点醒的何雨柱,仿佛变了个人。
他脑子里那根被秦淮如缠了多年的弦,彻底断了。
院里那些是是非非,家长里短,他再也懒得掺和。贾家的任何请求,都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厨房里那一方灶台。
天不亮,院子里还是一片沉寂,他屋里的灯就已经亮了。磨刀石与菜刀摩擦发出的“唰唰”声,规律而清脆,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清晰。紧接着,便是铁锅与锅铲碰撞的“当啷”声,伴随着一捧沙子在锅中被反复翻炒的沉闷声响。
练习刀工,练习翻勺。
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他的厨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很快就在轧钢厂食堂里打响了名声。
可瓶颈也随之而来。
厂里食堂的大锅菜,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老师傅们会的,他已经学了个通透。他想往上走,想去触碰那真正属于烹饪艺术的殿堂,却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野路子出身。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托了不少关系,赔了无数笑脸,可那些真正有名望的大师傅,一听他的来路,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这天晚上,何雨柱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吱吱作响。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床底下摸出两瓶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酒,一咬牙,朝着李昂家走去。
站在李昂家门口,他抬起的手几次悬在半空,又几次放下。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叩响了那扇门。
“小昂,哥……有点事想求你。”
门开了,何雨柱站在灯光下,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局促和难为情,手里紧紧攥着那两瓶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昂将他请进屋,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酒放在桌上,又转身去烧水。
“傻柱哥,咱俩谁跟谁。”
一壶热茶被推到何雨柱面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李昂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带着让人心安的笑意。
“有事直说。”
何雨柱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仿佛也给了他一股暖流和勇气。
他这才将自己的苦恼一五一十地道出:“小昂,哥这手艺,算是走到头了。想再往上走走,可……可找不到门路啊。我想找个真正的大师傅学本事,可人家都瞧不上我这野路子出身的。”
说完,他整个人都泄了气,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李昂听完,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对于何雨柱而言难如登天的事情,在他这里,甚至算不上一件“事”。
他当着何雨柱的面,不急不缓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电话接通了。
何雨柱屏住呼吸,只听到李昂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开口。
“王管家,是我,李昂。”
他没有找那个传说中的白家七爷白景琦,而是找了白家的总管事。
“帮我办件事,给我找一位国宴级别的厨艺大师傅,最好是刚退下来、德高望重的。”
李昂的语气,就像在菜市场订购一颗白菜那样随意。
“我有个朋友,叫何雨柱,为人忠厚,想拜师学艺。”
电话那头,一个恭敬至极的声音立刻传来,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何雨柱也能听出那声音里的谦卑与顺从。
“没问题,少爷,我马上去办,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电话挂断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何雨柱怔怔地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国宴级别的大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