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双手插在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何雨柱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毕竟于莉在身边,他不想失了体面。他揽过于莉的肩膀,介绍道:“许大茂,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于莉。”
许大茂的视线,像两条黏腻的虫子,肆无忌惮地在于莉身上来回扫视。
于莉的衣着很朴素,洗得发白的棉衣,却掩不住那姣好的面容和温婉贤惠的气质。那份干净与纯粹,比起他记忆中总是带着一股算计味的秦淮如,不知强了多少倍。
一股无名妒火,在他胸中轰然引爆。
“行啊,傻柱。”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不仅娶上媳妇了,还一步到位,直接喜当爹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故意加重了“喜当爹”三个字的读音,那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许大茂!”
何雨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你丫嘴里喷粪是不是!”
他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直直地朝着许大茂那张可憎的脸砸了过去。
“住手!”
一只手凭空伸出,铁钳般抓住了何雨柱的手腕。
是李昂。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暴怒的何雨柱,视线径直落在了许大茂的脸上,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许大茂,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帮你管管。”
许大茂被那道目光盯着,心脏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默的野兽盯上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气焰,瞬间熄灭得一干二净,连个屁都不敢放,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晚会后的喧嚣,被白家大宅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
古色古香的院落里,挂着大红灯笼,窗户上贴着精致的剪纸,年味十足。
李昂应白景琦之邀,来此守岁。
八仙桌上,菜肴丰盛,酒香四溢。
酒过三巡,白景琦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兴致很高。
李昂端起酒杯,敬了白景琦一杯,状似无意地开口。
“白爷爷,如今这形势,看着是风平浪静。”
他顿了顿,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但水面下的暗流,谁也说不准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俗话说,狡兔三窟,鸡蛋也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白景琦端着酒杯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他是什么人物?在人精里泡了一辈子,立刻就捕捉到了李昂话语中那层更深的意思。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沉吟片刻。
“你的意思是……”
李昂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港岛那边,毕竟是个自由港,未来大有可为。”
“留条后路,总归是好的。”
他言尽于此,点到为止。
白景琦没有立刻回答。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座钟滴答的声响。
良久,他重新端起酒杯,没有再看李昂,而是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虽未言语,但李昂知道,自己抛出的那颗石子,已经在这位老人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了无法忽视的涟漪。
一颗动摇的种子,已经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