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风烈,卷着血腥和石粉,刮脸如刀割。
叶玄半跪在地,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每口喘息都扯着断骨般的疼。
后心那掌印烂了似的,冷蛇钻骨髓似的啃,黑气缠着他的生机,往神魂里钻。
若非混沌领域最后关头护主,卸了大半掌力,他早成了崖下的一摊烂泥。
可饶是这样,他也快撑不住了。
神魔之翼破了,右翼被快剑长老的剑气绞成布条,垂在身侧,滴的血不是金的,是发黑的暗红。
混沌领域在三尊武尊的威压下扭着,像狂风里的破船,下一秒就要碎。
“咳……”
叶玄猛地咳出一口血沫,里头混着碎肉。
他抬头,视线花得厉害,可那三道如山的影子,死死钉在瞳孔里。
快剑长老立着,像截老松。
指尖凝着白霜,无形快剑似已长在臂上,剑风割空气,嘶嘶响,像催命符。
巨印长老双掌合十,身后百丈黑纹巨印转着!
刻的“镇魔”二字压得地都颤,空气稠得像浆糊。
还有那老迈的,先前被弑神矛逼退,气息还乱着,枯手又抬了,腐朽气比刚才更浓!
像条毒蛇,缠死了叶玄的影子。
“猎物就得有猎物的样子。”
快剑长老的声音比冰还冷,“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囫囵尸首。”
“囫囵尸首?”
叶玄低低重复,喉咙里嗬嗬响,像受伤的狼在哭,又像憋着笑。
他缓缓抬头,眼里蒙了层血——是疼到极致,气到极致,搅出来的红。
他看见崖下翻着的云海,看见远处观战的弟子:
有的吓白了脸,有的冷眼瞧着,有的嘴角勾着笑。
三尊长老脸上那猫捉老鼠的戏谑,像针,扎进他眼里。
一股火烫的屈辱和暴戾,在胸腔里翻腾,像要炸开的火山。
“放弃?”
叶玄攥紧弑神矛,矛身的冷意钻进掌心,倒像点着了什么。
“我叶玄的命,自己说了算!想让我放弃?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炸响,像平地打了个雷,带着血味的狠:
“——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他掌心狠狠按上弑神矛!
“嗡——!”
弑神矛颤了。
不是先前生涩的抖,是沉睡的巨兽醒了,喉咙里滚出闷雷似的低吼,震得人心头发紧。
下一刻,所有人都傻了。
叶玄按矛的手,白得像纸——血正被硬生生抽出来,往矛身里灌。
血丝从指缝渗进去,滋滋响,像活的。
精血一入,银亮的矛锋骤然暗了。
不是普通的暗。
是能吞光的黑,像宇宙最深处的窟窿。
周围的光被扯着,疯了似的往矛锋里钻,没了影。
以矛为中心,几丈内暗下来,连太阳都像被遮了半边脸。
更吓人的还在后头。
漆黑的矛身上,爬满了纹路。
不是刻的,是暗红的,像凝了的血,又像活物的血管,在矛身上慢慢爬,缠成狰狞的魔纹。
“滋滋……沙沙……”
矛身响着,像无数小嘴在吸。
空气被扯得打旋,尖啸着往里灌。
天地灵气也被拽着,往矛里钻,像饿疯了。
“那……那是啥?!”
观战台有弟子尖叫,脸都白了,“那矛……在吸血?!”
叶玄能感觉到生命力顺着掌心流走,可怪的是,他没更虚!
一股阴冷、狂暴的力,从矛身反哺回来,正好对上他心里那焚心的杀意!
“战意焚心!”
他眼里的红烧得更旺,像两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