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东部,山脉如龙,横亘大地。
“风”部落,数万生灵的家园,此刻正被猩红的血与炽烈的火无情吞噬。
“吼——!”
咆哮声撕裂天穹。
一头通体漆黑、肋生双翼的吊睛妖虎,其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天光,投下绝望的阴影。它那比攻城锤更恐怖的巨爪轰然拍落,部落引以为傲、由千年巨木筑成的围墙,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便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齑粉与致命的木刺。
另一端,腥臭的狂风席卷而来。
那是一头形如巨蟒,头顶生有狰狞独角的妖兽。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的不是烈焰,而是带着浓郁腐蚀气息的毒雾。
一名壮硕的族人汉子,刚刚用石斧劈翻一头妖兵,还未来得及喘息,就被腥风笼罩。他脸上的勇悍瞬间凝固成极致的惊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就在那诡异的腥风中,血肉消融,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脓血。
天空,亦非净土。
翼展百丈的凶禽发出刺耳的尖啸,铁钩般的利爪每一次划过,都意味着一座茅屋被轻易撕开,屋内的哭喊与哀求戛然而止。
三只妖王!
对于这个连“修行”二字都还未曾诞生的初生人族部落而言,这便是足以灭族的天灾。
“阿父!阿母!”
少年林辰跪在泥泞的血泊之中,眼眶欲裂。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抠出血肉,却浑然不觉疼痛。一股无法言喻的锥心剧痛,从神魂深处炸开,席卷全身。
他看见了,那个平日里总喜欢摸着他头、说他将来会是部落最强勇士的阿父,被妖虎一爪拍成了肉泥。
他也看见了,那个会用最柔软的兽皮为他缝制冬衣的阿母,倒在了那头凶禽的阴影之下,再无声息。
绝望。
无边的绝望化作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手无寸铁。
别说报仇,他甚至连冲上去与妖兽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去,看着自己的家园化为焦土。
这极致的悲愤与绝望,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神魂的最深处。
那里,一点沉寂了整整十六年的印记,被这股力量悍然引爆。
嗡——!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在刹那间远去,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心跳声所取代。
咚!
咚!
那不是林辰的心跳,那是天地的脉搏,是万物生长的律动!
一枚古朴、苍茫,仿佛承载了人族自诞生以来所有苦难与希望的印记,在他的神魂中骤然亮起,绽放出无尽光辉!
【神农印记】!
印记觉醒的刹那,一道玄而又玄的明悟洪流,冲入他的脑海。
他不再是林辰。
或者说,他依然是林辰,却又在此刻,继承了人族某位远古圣贤的命格!
【神农大道印记】,于此绝境之中,彻底激活!
刹那间,风云变色。
以林辰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大道之力轰然扩散,笼罩了方圆千里!
无论是部落旁幸存的参天古树,还是山间岩缝里挣扎求存的一株小草,在这一刻,尽皆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碧光。
无穷无尽的生命精气,被这股至高无上的大道之力强行引动。
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绿色光河,撕裂空间,无视了物理的阻碍,疯狂地、决绝地涌入林辰的体内!
他的凡人之躯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在寸寸碎裂,又在瞬息间被更加强大的生命精气重塑!
经脉被野蛮地拓宽,丹田被强行开辟!
他的气息,以一种完全违背洪荒修行常理的方式,开始疯狂暴涨!
凡人之躯!
炼气!
筑基!
金丹!
元婴!
……
化神境巅峰!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林辰便从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少年,拥有了足以媲美妖王,甚至超越妖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