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神神荼、郁垒那蕴含着敬畏的目光引领下,林辰的脚步踏过了南天门的无形界限。
一步,便是两个世界。
洪荒大地的气息苍茫而野性,天界之内的仙灵之气,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质感。它浓郁、纯粹,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吸入肺腑的瞬间,便似乎要将仙体之下的所有杂质尽数涤荡。
目之所及,琼楼玉宇悬浮于云海之上,每一座宫殿都吞吐着万丈霞光,彼此之间以虹桥相连。仙鹤颈项优雅,引吭长鸣,其声清越,传遍九天。祥云缭绕,瑞气升腾,构成了一幅庄严而又死寂的画卷。
这里是三界的中枢,也是秩序的源头。
林辰的道袍在仙风中微微拂动,他没有被这天界的恢弘所震慑,心神古井无波。他的目标明确——凌霄宝殿。
正当他辨明方向,准备动身之际,一阵若有若无的异香,先于人影,悄然抵达。
香气清雅,却带着一股钻心入骨的魅惑。
一位女仙领着数名侍女,从云雾深处盈盈行来。
她身着一袭淡金色宫装,裙摆之上绣着繁复的星辰云纹,随着她的步伐,那些星辰仿佛在流动。她的容颜堪称绝世,眉眼之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的高雅,并非凡俗的美丽,而是一种道与美的结合体。
“小女子九天玄女,奉王母娘娘之命,特来引导农祖前往凌霄宝殿。”
她的声音响起,轻柔,悦耳,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击在听者心湖最柔软的地方,能轻易勾起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念。
一双美眸凝视而来,瞳孔深处,似乎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构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一股无形的精神伟力,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林辰,这不是法术,而是一种源于其本身大道的天然吸引,足以让意志不坚的金仙道心失守,沉沦其中。
王母娘娘的第一道考验,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道心之试。
然而,林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道心,早已不是纯粹的个人之心。它承载着人族薪火相传的无量气运,更在“刹那万世”的轮回中,被锤炼得坚不可摧。
美色、权欲、力量,这些外物,早已无法动摇其根本。
林辰的目光清澈见底,没有泛起丝毫的涟D澜,平静得让九天玄女都感到一丝不自在。
他平静地回了一礼,动作标准,无懈可击。
甚至,他还分出了一缕心神,目光落在了九天玄女那精致发髻上,插着的一株翠绿仙草之上。
那仙草灵光内蕴,显然也是一件不错的仙品。
林辰的指尖,屈指一弹。
没有破空声,没有法力波动,只有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碧色生机,悄然逸出,精准地没入那株仙草的根茎。
嗡!
仙草猛地一颤,周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浓郁的生命气息喷薄而出,甚至在草叶的顶端,凝结出了一滴露珠般的生命精华。
“玄女仙子的仙草,倒是颇有灵性。”
林辰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九天玄女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她瞳孔深处的星辰大海剧烈翻涌,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己的魅惑大道,竟然被如此彻底地无视了。对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自己的容貌上停留超过一息,反而饶有兴致地去关注一株仙草。
这已经不是无视,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俯视。
他那一指,看似在“调戏”,实则是在用他那霸道无匹的生机大道,轻描淡写地宣告:你的魅惑,于我而言,不如这株草木的生长有趣。
九天玄女心中所有的轻视,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收敛了自身不自觉散发的魅惑道韵,神态变得无比恭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