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质从日军挖掘时留下的松软变得坚硬，空气中那股硝烟和泥土的混合气味，也被一种更加古老、沉闷的尘封气息所取代。
又往下潜了数十米，当最后一个狭窄的转角被绕过，所有人的视野都猛然一空。
眼前不再是仅容一人通行的逼仄盗洞。
一条足以让三驾马车并行的宽阔墓道，毫无征可兆地横亘在众人面前。
墓道由巨大的青砖铺就，每一块砖石都严丝合缝，彰显着千年前无与伦比的建造工艺。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两侧的墙壁，光晕中，一幅幅模糊但线条粗犷的壁画缓缓流淌而过。
画上是身披重甲的骑士在冲锋，是顶着牛角的萨满在祭天，是原始的图腾与狰狞的异兽。那股扑面而来的蛮荒与肃杀之气，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里，才是真正的金国大墓。
然而，手电筒光柱继续前移，在前方不过百米之处，戛然而止。
宽阔的墓道在这里抵达了终点，取而代之的，是两条泾渭分明的岔路。
左侧，是一条与主墓道宽度相仿的巨大通道，洞口黑得深不见底，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一阵阵阴冷的风从里面倒灌而出，吹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攀爬，直冲天灵盖。
右侧，却是一条截然不同的狭窄缝隙。
那更像是一道天然的岩石裂缝，被人为地拓宽过，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挤入。洞壁犬牙交错，粗糙不平，与主墓道的规整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不对劲。”
胡八一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从背包里迅速掏出那面刻满天干地支的罗盘。
“啪”的一声轻响，罗盘盖子弹开，中央那根纤细的磁针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开始疯狂地打转、跳动，甚至发出了“嗡嗡”的轻颤声。
“左生右死，这是墓葬风水里最基本的‘阴阳道’格局。左边这条路阴气冲天，罗盘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剧烈，这说明所有的煞气都汇集于此。”
胡八一死死盯着罗盘，看着那根指针在剧烈颤抖后，最终还是顽固地、颤巍巍地指向了左侧那条漆黑的主通道。
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
“按照寻龙诀的说法，生气汇聚之地为生门，死气郁结之所为死门。但在这千年古墓之中，格局早已逆转。阴气最重的地方，往往就是主墓室所在的正道。”
就在胡八一做出判断的同时，陈凡早已站在岔路口，闭上了双眼。
“气息感知”，开启。
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形态在他的感知中彻底改变。
胡八一的判断精准无误。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左侧那条主通道的尽头，那片无尽的黑暗深处，正盘踞着一团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充满了暴虐、死寂与怨毒。仅仅是远远地感知，就让陈凡的灵魂都感到一阵战栗。
红犼！
毫无疑问，那就是沉睡了千年的绝世凶物，也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