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却被下方的景象尽数吞没，连一丝反光都未能逃逸。
那是一片活着的深渊。
由无数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构成的，缓慢蠕动、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这……这还怎么过去？”
王胖子的声音干涩发颤，手里的工兵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那张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蜡一样的惨白。他的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要不，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另找他路吧？”
这句话他说得毫无底气。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没有退路。
胡八一的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两道剑眉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弹药，又看了看背包里的炸药，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了手。
没用的。
任何火焰、任何毒药，甚至于把他们所有的炸药都扔下去，对于眼前这片由亿万生命构筑的天堑而言，都不过是往大海里丢了一块小石子，连一圈像样的涟漪都无法激起。
那种源于生物本能的、对于庞大到无法理解的数量的恐惧，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空气死寂。
只有深渊下方传来那细细碎碎、永不停歇的“沙沙”声，那是无数甲壳与口器摩擦的声音，汇聚成一股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噪音，啃噬着众人的理智。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个清晰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沉寂。
“锵。”
陈凡的手，握住了身后黑金古刀的刀柄，缓缓将其拔出。
刀身离开刀鞘，没有发出一丝寒光，所有的光线都被那深邃的黑色刀身所吸收，沉静得令人心悸。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探探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什么？”
王胖子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眼珠子瞪得滚圆。
“凡子兄弟，你疯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利。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下去就没命了！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胡八一也一步上前，表情严肃地盯着陈凡：“陈凡，别冲动。这东西的数量太多，人力有时穷，硬闯不是办法。”
陈凡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那座通往对岸的、唯一的石桥。
那座桥，此刻已经被黑色的蚁群完全覆盖，成了一座由死亡本身构筑的通道。
“我自有分寸。”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股自信感染了胡八一，他看着陈凡坚毅的侧脸，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知道，陈凡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陈凡轻轻挣开王胖子的手，示意众人退后，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他独自一人，站在了深渊的边缘。
周围的火把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岩壁上，宛如一尊即将踏入神话战场的魔神。
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甲壳硬化”的被动能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