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陈凡的感知中，彻底重构了。
风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裹挟着天地间游离能量的溪流，每一次拂过肌肤，他都能清晰分辨出其中蕴含的生与死的气息。脚下踩着的黑色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心跳，那是属于这片古老地域的脉搏。
他体内的力量，不再是需要费力催动的内劲，而是化作了奔腾的江河，与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完美交融。只需一个念头，这股力量便能随心所欲地涌向身体的任何一处。
这便是先天。
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嘶……嗷……”
残存的十几只净见阿含守护兽，发出了与它们狰狞外表截然不符的、充满恐惧的哀鸣。
它们失去了首领，本能的凶性已被磨灭大半。此刻，它们面对的，不再是先前那个需要缠斗的人类。
那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它们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彻底苏醒。那是一种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威压，如同蝼蚁仰望苍穹，渺小到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它们庞大的身躯笨拙地转动，刨动着蹄爪，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它们灵魂都在战栗的地方。
陈凡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掉头奔逃的怪物。
他只是抬起了脚步，向前踏出。
一步。
身影在原地淡去。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了兽群的正中央。时间在他的感知中仿佛被拉长，每一只守护兽惊恐的眼神，每一块肌肉的颤抖，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太慢了。
一切都太慢了。
手中的黑金古刀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低鸣，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欢欣。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罡，也没有华丽的招式。
仅仅是挥刀。
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锋幻影，在混乱的兽群中一闪而过。
“噗嗤！”
一颗硕大的头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飞上半空。断颈处，滚烫的腥血延迟了半秒，才如喷泉般爆射而出。
那具无头的尸身，甚至还维持着向前奔跑的姿态，冲出十几米后才轰然倒地。
杀戮，开始了。
陈凡的身影在兽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道收割生命的黑线。
刀锋划破鳞甲与血肉的声音，连成了一片令人牙酸的乐章。
胡八一和王胖子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视网膜上，只剩下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前一秒还在兽群左侧，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右侧，而他经过的路径上，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怪物，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地倒下。
没有惨叫。
因为刀太快了，快到连死亡的痛楚都来不及传递。
短短几个呼吸。
当陈凡的身影重新在原地站定，他周围的地面，已经铺满了十几具尚在抽搐的残尸。
黑金古刀的刀身上，依旧黑得深邃，不见一丝血迹。
“他……他……”王胖子喉结滚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胡八一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见过的高手不少，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武功，不是凡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