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率先抬脚,军靴踏在了第一块腐朽的木板上。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传来,木板向下沉了沉,但终究是稳住了。
他站稳了身形,回头示意。
胡八一、雪莉杨紧随其后,最后是王胖子。
四个人,如同行走在蛛丝上的蝼蚁,将性命完全交付给了这不知悬挂了多少个世纪的腐朽造物。
就在王胖子最后一只脚也踏上桥面的瞬间。
嗡——!
那朵巨大的尸香魔芋,仿佛被触动了某个开关,幽蓝色的光芒骤然大盛!
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花粉,随着深渊的阴风,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幻术攻击,在这一刻,变得比之前强了十倍!
四周的景象开始疯狂地扭曲、旋转,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王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那坚实的铁索,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哪里还是冰冷的铁链!
分明是一条条从地狱熔炉中刚刚取出的烙铁,烧得通红,散发着足以扭曲空气的恐怖高温!
“啊——!烫!烫死我了!”
灼烧的剧痛感从他紧握着锁链的双手,以及踩着铁链边缘的脚底板疯狂传来,那感觉真实到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血肉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晃,险些就要松手坠落。
而在另一边,雪莉杨的处境同样凶险。
她感知中的世界,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恐怖。
脚下的木板不再是木板,它们蠕动着,变化着,在她的视野中,变成了一条条鳞片滑腻、色彩斑斓的毒蛇。
冰冷的蛇信,黏腻的蛇身,不断地缠绕着她的脚踝,向上攀爬,那种滑腻冰冷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更可怕的,是来自深渊之下的声音。
那不再是单纯的风声。
那是他们早已逝去的亲人,是他们刻骨铭心的朋友,是他们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执念。
那些声音,一声声,一句句,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呼唤,穿透了耳膜,无视了理智,直直地轰击在他们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那一处心防之上。
胡八一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正笑着对他招手。
王胖子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正在桥的对岸准备了一桌好菜,等他回家。
雪莉杨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父亲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在耳边告诉她,别怕,跳下来,父亲会接住你。
沉沦,只在瞬间。
“守住心神!都是假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猛然炸响!
是陈凡!
他以先天真气强行护住自己的心脉,隔绝了大部分精神侵蚀。他的声音里蕴含着一股沛然正大的力量,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三人的神魂之上。
这声音,是一根定海神针。
一次次将即将彻底坠入幻境深渊的队友,从那万劫不复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胡八一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王胖子重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雪莉杨也猛地甩头,将那些幻象暂时驱离。
四人在这亦真亦幻、步步惊心的险境之中,艰难地向着深渊的中央,一步步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