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剧烈地咳嗽着,冰冷的池水仿佛还在肺里灼烧,他每咳一下,都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一只手递来一瓶水,瓶身干净,里面的液体清澈见底。
是秦九,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们不懂……”秦九的目光越过陈默,投向那仍在冒着丝丝白气的冷却池,声音里带着一种燃尽后的空洞,“这东西,烧死过多少孩子。”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不堪的回忆:“我女儿才八岁,那天,聚变核心第一次失控,天空被映得一片血红。她抓着我的衣角,仰着头问我,‘爸爸,天为什么是红的’……”
秦九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然后……然后她就在我面前,化成了灰。”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这番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陈默心上。
他沉默了许久,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然后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被防水胶纸封好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婉的女人,正被一群孩子簇拥着。
“这个女人,叫林晚秋。”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她教孩子们认字,给他们讲故事。昨天晚上,她还在念《小王子》。她要是死了,我也愿意变成灰。”
秦九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些孩子的脸,又看了看陈默那双燃烧着决绝的眼睛。
良久,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主控台。
他的手指在磨损严重的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连串复杂的指令被输入。
随着最后一次确认,主控台侧面弹出一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
“这枚密钥,是反应堆的最高权限,也是最后的保险。”秦九拿起芯片,转身走向陈
默,不容分说地抓住他的左手,“愿你……别重蹈我的覆辙。”
话音未落,他将芯片用力按在陈默的掌心!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那枚芯片竟如同活物一般,表层探出无数纳米级的金属触须,瞬间刺入陈默的皮肉,与他的神经和血管紧密结合,最终化作一个淡淡的银色印记。
“若有一日,你觉得它失控了,就让它……和我一起埋进土里。”
秦九的声音越来越轻,他胸前那个简陋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字,正以惊人的速度归零。
老人最后看了陈默一眼,眼神复杂,有释然,有托付,也有一丝解脱。
他缓缓靠向身后的冰冷墙壁,身体一软,滑坐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这时,凌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震惊:“陈默,我检查了主控台的日志……这些守炉人,他们不是疯子!他们定期向周边释放极其微量的辐射,是在诱导植物基因变异……他们培育出了一种可以在废土上生长的抗毒麦种!”
她轻声喃语,像是在对自己说:“他们只是在用错误的方式,做一件正确的事。”
话音刚落,反应堆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雪背着虚弱不堪的小蓝冲了进来。
小蓝的脸色苍白如纸,却拼命抬起手指,指向反应堆深处的北方:“姐姐……北边的夹层里……还有三个孩子……他们被藏在……反应堆的通风夹层……”
陈默的心脏骤然一紧。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通讯器下令:“王工,暂缓撤离!远程启动备用电源,不惜一切代价维持核心最低限度运转!我带凌雪进去救人!”
通往夹层的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散发着恐怖的高温,空气温度高达六十摄氏度,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烙铁。
“不行,孩子撑不住!”凌雪银牙一咬,强行催动体内的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