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命令的抬头，烙印着一枚狰狞的、由齿轮与雄鹰构成的徽记——废土联盟最高指挥部。
陈默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如同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这不仅仅是一份动员令，更像是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试图将他刚刚点燃的启明之火，纳入某个庞大而冰冷的体系。
联盟指挥部，一个只存在于广播和传说中的机构。
他们高高在上，统御着废土上仅存的几座超级巨城，据说拥有可以横扫大陆的装甲军团。
启明工厂在他们眼中，恐怕连一颗沙砾都算不上。
可现在，这张最高权限的动员令，却精准地投递到了他的终端上，加密信道是军用最高级别，无法伪造。
命令的内容简洁而霸道：启明工厂即刻起列为三级战备单位，所有T201型量产机甲及其生产线，由联盟指派的特派员统一接管、调配，以应对“东部荒原的紧急事态”。
“接管？调配？”陈默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立刻暴怒，多年的挣扎求生早已教会他，愤怒是最低效的情绪。
他的大脑如同最高速的处理器，疯狂运转。
消息是谁泄露的？
铁轨帮的残余？
不太可能，他们没这个渠道。
那么，是那场看似完美的压力测试，引来了某个潜伏在暗处的“观众”？
还是说，联盟的监控网络，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无孔不入？
“凌霜。”陈默通过内部频道呼叫。
几乎是瞬间，一身白色研究服的凌霜推门而入，她的脸上还带着数据分析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如雪。
“老板，机甲的战斗数据分析报告出来了，能耗比预想的还……”
“先看看这个。”陈默将终端屏幕转向她。
凌霜的目光扫过屏幕，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
她快步上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操作，一串串数据流如瀑布般闪过。
“信源地址经过了三次空间跃迁式加密，无法追踪……徽记和加密协议都是真实的，是联盟指挥部的最高指令没错。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
“他们不但知道，而且时间掐得刚刚好。”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工厂。
工人们的欢呼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王工抱着扳手和几个徒弟喝得酩酊大醉，老周正带着人检修受损的运输车，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而这份命令，就是要将这份希望连根拔起，移植到别人的花园里去。
“我们的力量，被当成可以随意采摘的果实了。”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凌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你觉得一个会用‘接管’和‘调配’这种词汇的组织，会接受‘拒绝’这个答案吗？”陈默反问，“如果我们抗命，下一刻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可能就是联盟的督战队。他们甚至不需要理由，一顶‘背叛人类’的帽子扣下来，就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
“那我们……”凌霜的眉头紧锁，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在绝对的力量体系面前，技术和智慧似乎都显得苍白。
“王工他们还不知道吧？”陈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