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似乎被硝烟的味道撕开了一道口子,灌入每一个人的肺里,冰冷而辛辣。
陈默站起身,将那片还带着余温的玻璃碎片在指尖轻轻一捻,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指腹,渗出一丝血珠,但他毫不在意。
那猩红的刻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中燃烧。
凌霜走了过来,她身上的战术背心还沾着尘土,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冽:“三十七名佣兵,火力配置远超普通流浪团伙,从突袭到撤退都有预案,背后一定有人策划。”她顿了顿,湛蓝的眸子扫过那些躺在担架上呻吟的伤员,“但我们伤亡更小。”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向营地里那些自发组织起来,正在搬运伤员和加固防御的老吴和民兵们。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慌,只有劫后余生的坚毅和被激怒的愤恨。
“是啊,”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砸进冻土,“可你看这些人……谁在逃?谁在退?”没有一个人。
这才是启明营的根基,也是他敢于设局的底气。
审讯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刀疤刘被反绑在冰冷的铁椅上,脸上血污交错,嘴角裂开,却死死紧闭着,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陈默推门进来,没有带刑具,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汤碗放在刀疤刘面前的桌上,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动着他早已空虚的肠胃。
刀疤刘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把头扭向一边。
“三天前你发烧到三十九度,是我给你换的冰毛巾。”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在说梦话,喊的是‘小雅别怕’——那是你女儿的名字吧?”刀疤刘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肌肉瞬间绷紧,但他仍旧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陈默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没恨过那些抛弃同伴,背信弃义的人。可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当一个只知道复仇的鬼,是想让以后我们的孩子,不用再踩着同类的尸体去找一口干净的水喝。”他看着刀疤刘,眼神里没有审判,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执着。
“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为了小雅,也为了你自己。”当晚,启明营所有还能站着的人都被召集到了广场上。
寒风呼啸,但人心却被陈默点燃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当众播放了从一名袭击者尸体上找到的战术记录仪里提取的最后一段音频。
嘈杂的电流声中,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营地:“命令,清除所有携带初代基因锁的个体,目标07号营地,不留活口。”人群瞬间哗然!
初代基因锁?
这是什么?
但“不留活口”这四个字,却像四把淬毒的尖刀,刺进了每个人的心脏。
陈默等议论声稍歇,才沉声宣布:“刀疤刘已经招了。他带走的东西,足够他们再打我们一次。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最宝贵的不是燃料,不是武器,而是我们还愿意当个人一样活着。”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老吴身上。
“今晚开始,拆除西侧围墙所有的外围监控,把燃料库的位置故意暴露出来。老吴,你带一队人,每天深夜用空箱子在仓库之间来回运输,制造我们补给严重不足,正在转移物资的假象。”两天后的深夜,当三颗信号弹撕裂夜空,灰烬同盟的主力果然如饿狼般扑来。
领头的正是那个被称为“烈蛇”的男人,他肩上扛着巨大的火焰喷射器,狞笑着按动阀门,一道橘红色的火龙瞬间点燃了最外围的前哨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