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光线昏暗,浸透着一股陈年垃圾与潮湿土墙混合的霉味。
气氛有些凝滞。
那个被称为“大金牙”的男人斜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嘴里松松垮垮地叼着一根烟,烟头的一点猩红在暮色中明灭。
他眯着眼,用一种打量牲口般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林伟和那辆通体哑光黑的自行车上,来回逡巡。
那眼神,粘稠,且充满了原始的贪婪。
“小子,新来的?”
大金牙吐出一个浑浊的烟圈,烟雾在他蜡黄的脸上弥散开,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地头蛇特有的压迫感。
“懂不懂这儿的规矩啊?”
“想在这片儿混,得先拜码头,交点‘保护费’。”
他话音刚落,身后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挪动脚步,将林伟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脸上挂着同款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两只准备配合猎犬撕咬的豺。
林伟依旧跨坐在车上,一只脚的脚尖轻轻点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稳住了车身。
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堵住他去路的三人,最终,视线落在了大金牙身边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上。
那辆车,简直就是一堆即将散架的钢铁垃圾。
除了车铃铛已经哑巴了,浑身上下每一个能转动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链条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脱落。车把也是歪的,呈现出一个别扭的角度。
在林伟的系统视野里,这辆车就是一串红色的、代表着报废与损坏的数据流。
“哦?什么规矩?”
林伟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嘿,还跟我们装傻?”
大金牙似乎被林伟这副波澜不惊的态度给逗乐了,他来了兴致,从墙上直起身子,一步步朝林伟走来。
他嚣张地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在林伟面前张开,又合上,来回晃了晃。
“每个月,这个数。”
“五十块!”
“交了钱,哥哥们保你在这片儿平平安安。不交……”
他的话音一顿,眼神陡然变得阴狠,视线落在了林伟那辆完美的“永久”上。
“那你这车,可就有点危险了。”
他的手越伸越近,指关节上满是污垢,几乎要戳到林伟的鼻子上。
就在这一瞬间。
林伟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预兆,快到超越了人眼能够捕捉的极限。
围观的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黑色的残影闪过。
林伟的左手猛然探出,不是打人,而是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大金牙身旁那辆破车的车把。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化作了一道肉眼难辨的幻影,对着车身的几个关键连接点,或拧、或掰、或卸!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对机械结构了如指掌的恐怖精度。
“咔嚓!”
是车把与前叉连接处被强行扭断的声音。
“哐啷!”
是松垮的链条被瞬间卸下,砸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回响。
“砰!”
是整个前轮被从车架上暴力拆下,砸在地面上的闷响。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零件撞击声、结构崩坏声,密集地、毫无间断地在狭窄的胡同里炸响!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窒息。
大金牙和他的两个手下甚至还没能从林伟突然的动作中反应过来。
他们的大脑还停留在“这小子要干什么”的阶段,身体的神经却已经被眼前发生的、超现实的一幕彻底击溃。
等他们眼中的残影消失,重新能看清东西时。
三个人,彻彻底底地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十几秒。
最多,不超过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