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门,夜色如墨。
一家早已停业的旧式夜总会里,烟雾呛人,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和绝望混合的酸腐气味。
恐龙将手中的威士忌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让他胸中的烦躁稍稍得以宣泄。
他猩红着双眼,死死盯着窗外远处那座灯火璀璨,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夜幕中的新世纪夜总会。
那是林华的地盘。
那个该死的杂种,就像一根插进他喉咙里的鱼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着他。
势力被蚕食,地盘被渗透,手下的小弟人心浮动,甚至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讨论林华的豪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他这个所谓的“屯门话事人”,就会成为整个洪兴最大的笑话。
被彻底吞并,或者像条野狗一样被赶出屯门。
不!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一股癫狂的狠意从恐龙的心底涌起,灼烧着他的理智。既然退无可退,那就玉石俱焚!
一条毒计,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长,最终成型。
他掐灭烟头,抓起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
半小时后,北角一家装潢古朴的茶楼雅间内。
檀香袅袅。
北角话事人肥佬黎,正用一套紫砂茶具,慢条斯理地冲泡着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他眼皮低垂,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黎叔!”
恐龙推门而入,带着一身的酒气和戾气,破坏了房间内宁静的氛围。
肥佬黎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对面。
“火气这么大,坐下,喝口茶,降降火。”
恐龙哪里有心情喝茶,他一屁股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野兽的嘶吼。
“黎叔,我们不能再坐视靓坤和林华这么嚣张下去了!”
他身体前倾,眼中布满血丝,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
“今天他们能抢我的夜总会,明天就能抢您的报社和印刷厂!等他们的势力连成一片,B哥和靓坤联手,这洪兴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立足之地吗?”
肥佬黎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
恐龙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
他早就看B哥不顺眼,更嫉妒靓坤的风生水起。
“你有什么好办法?”
肥佬黎呷了一口茶,终于抬起了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兴趣。
“借刀杀人!”
恐龙一字一顿,嘴里吐出的四个字,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我们绑架B哥在外面包养的一个情妇,然后伪造现场,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林华。”
“以B哥那个一点就炸的火爆脾气,加上他对那个女人的宝贝程度,他绝对会派他手下最疯的那条狗——大头,去找林华拼命!”
肥佬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到时候,他们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大头是B哥的左膀右臂,林华是靓坤的心肝宝贝。无论谁出了事,B哥和靓坤都得元气大伤。”
恐龙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好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