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浩将染血的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医务室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着伤口的刺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方才与周狼的对峙看似干脆利落,可透过医务室的窗户,他分明看见周狼被手下扶走时,眼神里淬着毒一般的恨意。
在想周狼?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苏凤倚在门框上,手中的蝴蝶刀正精准地将一颗葡萄抛向空中,又在果肉落地前用刀尖稳稳接住。她身后跟着绷带少年和银发青年,前者正慢条斯理地缠绕新的绷带,后者把玩着指节上的铁刺,发出咔嗒轻响。
龙浩扯下临时包扎的纱布,露出手臂上新鲜的擦伤:他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苏凤走进来,刀尖挑起龙浩的下巴,周狼能在育英盘踞三年,靠的可不只是拳头。他和校外的血鹰帮有勾结,那些违禁香烟和改装刀具......她突然收回刀,葡萄果肉被精准切成两半,昨天我们截了他两批货,现在你又折了他的面子,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银发青年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城西职高前天刚被周狼吞并,他手下多了二十多个打手。他晃了晃铁刺,那些人可不像育英的小喽啰。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龙浩想起天台上周狼脖颈处的狼头刺青,那抹青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此刻苏凤眼中的锋芒如出一辙。他伸手接过苏凤递来的绷带,动作利落地缠住伤口:所以我们要先下手?
聪明。苏凤打了个响指,绷带少年立刻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泛黄的纸张上,用红笔圈出校外废弃工厂的位置,密密麻麻标注着进出路线和岗哨分布,明晚十点,血鹰帮的货会从这里过。截了它,周狼就成了没牙的狼。
龙浩指尖划过图纸上的红点,忽然想起被自己救下的男生。那孩子临走前塞给他一颗水果糖,糖纸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学校里还有多少人被周狼欺压?
苏凤挑眉,蝴蝶刀在指间旋出残影:整个初中部,三分之二的班级都要交保护费。上周初三有个女生反抗,结果......她的声音突然冷下来,被扒光衣服拍了视频。
绷带少年突然攥紧拳头,绷带下渗出点点血迹:那女孩到现在都没来上学。
龙浩猛地站起身,医务室的铁床发出吱呀声响。他想起自己转学前的遭遇——父亲被帮派迫害致死,母亲带着他东躲西藏。此刻图纸上的红点仿佛化作父亲倒下时的血泊,在眼前不断蔓延。
我去。他盯着苏凤,就算周狼找来血鹰帮,我也不会让他再欺负这里的人。
苏凤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将图纸拍在龙浩掌心:九龙会配合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她突然贴近,身上的皮革气息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血鹰帮的人可都带着家伙,到时候别吓得尿裤子。
当晚的自习课,龙浩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窗外的暮色逐渐浓稠,周狼的小弟们时不时从窗前经过,用挑衅的目光打量他。他翻开课本,夹层里藏着苏凤给的路线图,右下角用口红画着个小小的凤凰。
龙哥!
突然响起的急切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之前被救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攥着一团纸:周狼在召集人手!我听见他们说明晚要在旧工厂...
话没说完,教室门被猛地踹开。五个手持棍棒的混混堵在门口,为首的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白天被龙浩打伤的人。新来的,挺会收买人心?刀疤男晃了晃手中的钢管,周哥让我给你带句话——明晚别去不该去的地方,不然......
龙浩慢悠悠地站起来,校服下的肌肉绷紧如弦。他想起苏凤的话:在育英,软弱就是等死。没等刀疤男说完,他已经抄起椅子砸过去,木质椅腿与钢管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
混战中,龙浩听见玻璃碎裂的声响。他一拳砸在混混脸上,余光瞥见走廊尽头闪过一抹黑色身影——苏凤倚在栏杆上,红绸马尾随风飘动,正用蝴蝶刀削着苹果,仿佛眼前的打斗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当最后一个混混被踹翻在地,龙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苏凤终于缓步走来,将半个苹果递给他:不错,有点九龙的样子了。她看向地上呻吟的混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周狼既然提前动手,说明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
龙浩咬下一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冲淡了血腥味。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远处废弃工厂的方向隐没在黑暗中,像头蛰伏的巨兽:那就让他们知道,惹上九龙一凤,是什么下场。
苏凤轻笑一声,将苹果核精准抛进垃圾桶:明晚十点,准时收网。记住——她突然凑近,呼吸扫过龙浩耳畔,要是敢丢九龙的脸,我第一个收拾你。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时,龙浩站在教学楼顶。夜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远处的霓虹灯在云层下明明灭灭。他摸出怀里的路线图,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人活着,总得为某些东西拼一次命。
而此刻,他要守护的,是这个刚刚接纳他的校园,还有那些愿意与他并肩的人。暗潮涌动的夜色中,一场关于荣耀与守护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