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钟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沉沉敲响,叶建雄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像个小偷般潜进自己的住所。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颀长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赵欣颖常用的尼罗河香水味,此刻却要与这间充满苏燕芳气息的屋子周旋。
他脱下皮鞋赤脚走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谨慎得像在走钢丝。卧室门虚掩着,他能听见燕芳平稳的呼吸声,那声音曾经让他心安,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障碍。他的目光锁定在衣帽间的方向,那里藏着能解救他于水火的东西,那本红色封皮的婚前房产证。
叶建雄轻轻拉开首饰盒最底层的抽屉,他的手指熟练地避开那些珠宝匣子,直接探向隐藏的夹层。然而本该放着房本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淡黄色的便签纸静静躺在那里。他借着手机光亮看清上面的字迹:“建雄如果需要房本,记得告诉我放在哪里了。爱你芳。”
他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燕芳从来不会主动过问房本的事,这个留言显得太过刻意,就像精心布置的陷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说:“可能她只是顺手收起来了。”
在翻找床头柜时,他的手指碰倒了一个文件夹。体检报告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乳腺检查结果赫然写着“结节增大建议进一步检查”。他的目光在诊断意见上停留片刻,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报告塞回文件夹。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高利贷的催款短信像索命符般跳出来:“叶老板明天是最後期限。”后面跟着一张血腥图片,上面p了他的照片。他删除短信轻声自语道:“必须尽快弄到钱。”
当他准备离开时,注意到燕芳的枕头下露出黑色金属的一角。那是一支正在工作的录音笔,红色指示灯微弱地闪烁。叶建雄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缓缓抽出录音笔,听到自己刚才的自言自语都被清晰地录制下来。
卧室的灯光亮起。燕芳站在门口,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真丝睡裙,手里端着两杯牛奶温柔地说:“建雄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她的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录音笔,却仿佛没有看见般继续说,“我热了牛奶要一起喝吗?”
叶建雄迅速将录音笔塞进口袋,努力维持镇定说:“只是回来拿份文件。”他接过牛奶杯时手指微微发抖,“你怎么醒了?”
燕芳轻轻靠进他怀里,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柔软说:“做噩梦了,梦见你在找我很重要的东西。”她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他的西装口袋,那里装着刚从赵欣颖那里离开时塞进的丝巾。
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未知号码发来最新消息:“我们知道你老婆在医院做检查。要不要我们帮她‘好好’检查?”后面附着一张燕芳今天独自在医院门口的照片。
叶建雄手中的牛奶杯突然滑落,乳白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溅开一朵破碎的花。他望着妻子平静的面,第一次感到真实的恐惧像冰水般浸透四肢百骸。
镜花水月般完美的谎言人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