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的灼热温度炙烤着林渊的皮肤,他握着冰冷的话筒,指节微微用力。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海,无数双眼睛汇聚成一片看不真切的深渊,反射着舞台上刺目的光。
他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在高清摄像机的特写镜头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急于辩解,甚至没有看向咄咄逼人的主持人,而是将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导师席位正中央的那个人。
他的视线越过周华剑的沉稳,绕开杨蜜的玩味,最终定格在蔡坤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
“蔡导师。”
林渊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演播厅,清朗而干净。
“听完您对艺术的见解,我深受启发。”
这句开场白,让现场酝酿的火药味瞬间一滞。
准备看好戏的观众们愣住了。
后台的导演和工作人员也愣住了。
这小子……什么路数?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现在直接开始唱赞歌了?
这是认怂了?还是准备用魔法打败魔法?
蔡坤本人也是一怔。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准备将林渊彻底钉死在“哗众取宠、不懂艺术”的标签上。
可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吹捧,让他所有准备好的炮弹都卡在了膛里。
随即,他紧绷的下颚线微微放松,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是一种上位者俯瞰挣扎者的轻蔑。
原来是怕了。
也对,一个毫无背景的练习生,怎么敢跟自己斗?
蔡坤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导师椅中,姿态变得慵懒而傲慢。他以为林渊准备服软求饶了。
林渊完全无视了他神情的变化,继续用他那真诚无比的语气,将这场独角戏推向高潮。
“特别是您之前表演的那首封神之作《界》。”
“我回去之后,没有快进,没有倍速,反复观摩了十几遍。”
“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艺术感。”
来了!
熟悉林渊风格的直播间观众,体内的DNA开始疯狂颤动。
弹幕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稀疏变得密集。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来了来了!他带着他的阴阳怪气走来了!】
【我赌一包辣条,蔡坤马上就要社会性死亡了!】
现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到了顶点。
大家都在期待,这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是……”
林渊话锋一转,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困惑和谦卑。
“我愚钝,有个小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一直想当面向您请教。”
“请教不敢当。”
蔡坤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眼底的轻蔑愈发浓郁。
他倒要看看,这个跳梁小丑,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渊的表情愈发诚恳。
他的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求知若渴的纯真。
他微微前倾身体,将话筒凑近嘴边,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严肃口吻,一字一句地问道:
“请问您在表演那段主歌部分时,身体蜷缩,四肢在舞台上不断做出抽搐和拍打的动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最尊敬的词汇。
“这个伟大的、充满张力的创作,它的灵感来源,和您想要表达的核心主题……”
又一个停顿。
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不是……”
林渊终于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一只不小心被主人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正在拼命挣扎求生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