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内的空气仿佛都粘稠了许多,浓郁的灵气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烧焦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此地刚刚发生以及正在发生的冲突。刘彦昌像一只受惊的狸猫,借助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灌木丛,小心翼翼地向着霞光隐现的核心区域潜行。
【基础敛息术】运转到极致,他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耳边不时传来远处兵刃交击的脆响、法术爆裂的轰鸣以及短促的惨叫,每一声都让他心头一紧,脚步更加轻缓。
他根本不敢奢望什么“夺宝”,那纯粹是找死。他的目标很明确:远远地观察,如果可能,捡点边角料——比如没人注意的灵草、或者争斗中损坏废弃的低阶法器碎片?甚至只是充分感受一下这“修真界副本”的氛围,为以后积累点“反套路”经验也行。
一路上,他果然看到了不少“战利品”的痕迹:被剑气削断的奇异花草、崩碎的岩石上残留的焦黑术法痕迹、甚至在一处草丛里,他还发现了一小截断掉的、黯淡无光的飞剑剑尖,似乎只是最低等的制式法器,而且灵性尽失,成了废铁。
“蚊子腿也是肉啊!”刘彦昌本着社畜勤俭持家的原则,毫不犹豫地将那截废铁剑尖捡起来塞进药篓。说不定以后能熔了打把匕首?或者……当个纪念品?
越往里走,打斗的痕迹越发密集和惨烈。他甚至亲眼看到不远处,两个炼气化神初期的散修为了争夺一株闪着蓝光的小草大打出手,法术乱飞,最终一人重伤倒地,另一人刚欣喜地抓起灵草,就被侧面飞来的一道阴毒飞针取了性命。那株蓝光小草又被另一个潜伏已久的身影迅速夺走,消失在密林中。
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毫无规则可言。
刘彦昌看得头皮发麻,更加坚定了“苟住,别浪”的决心。他绕开所有明显的争斗区域,专门挑偏僻难走的小路。
终于,他爬上一处地势较高的隐蔽石坡,拨开眼前的藤蔓,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山谷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天坑。坑内云雾缭绕,七彩霞光正是从坑底弥漫而出,将周围的雾气渲染得光怪陆离。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灵气波动从坑底传来,让人心旌摇曳。
而天坑的边缘,此刻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他们明显分成了几个阵营,彼此警惕地对峙着,暂时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人数最多的是一伙穿着杂乱但煞气腾腾的修士,为首的正是那个独眼龙和另外两个气息比他更胜一筹的头目,显然是“黑风寨”或者其背后的“七杀帮”主力进来了。他们占据了天坑东侧一块较大的区域,虎视眈眈。
西侧则是以那两名青衣修士为首的几个小团体,看起来像是某些小宗门子弟或者散修中的佼佼者,临时达成了某种默契,共同对抗黑风寨的压力。
南侧人最少,只有三个人。一个穿着华贵锦袍、摇着折扇的公子哥(虽然环境不对,但他依旧保持着风度),身边跟着两个气息深沉、目光锐利的老者,显然是保镖。这公子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但眼神深处的贪婪却掩饰不住。
北侧则空着,没人敢占据,因为那里最靠近天坑边缘,也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而在天坑正中央的上空,霞光最盛之处,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团跳跃不定、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红色火焰;
一枚被氤氲紫气包裹、形状不规则的奇异果实;
还有一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残破石碑碎片。
三样东西被一层薄薄的、不断扭曲波动的七彩光罩包裹着,显然外面的争夺暂时停止,是因为这最后的防护尚未完全消失,大家都在等,也在互相牵制。
“那就是‘异宝’?”刘彦昌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那火焰和果实一看就非同凡响,蕴含的能量让他隔着这么远都感到心悸。但……那块石碑碎片是什么玩意?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古迹里抠下来的边角料,怎么也混进去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下面的人群骚动起来。
“光罩要散了!”有人惊呼。
只见那七彩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波动也越发剧烈,眼看就要彻底消失。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体内灵力暗涌,法宝握在手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刘彦昌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虽然没他什么事,但这种身临其境观摩“夺宝大战”的感觉,还是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通过某种扩音法术,响彻了整个天坑区域,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某种荒谬的激情:
“各位道友!各位前辈!请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正是那个摇着折扇的锦袍公子哥!
只见他不知何时收起了折扇,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海螺的法器放在嘴边,脸上带着一种仿佛主持拍卖会般的职业微笑。
“在下乃南瞻部洲‘多宝阁’执事,钱羽!”公子哥朗声道,先自报家门。
“多宝阁?”下面不少人露出恍然和忌惮的神色。这是一个横跨南瞻部洲的大型商会组织,势力庞大,以商业手段著称,据说背后有仙界大佬支持。
钱不多继续道:“今日机缘巧合,能与诸位英雄豪杰共聚于此,见证异宝出世,实乃缘分!然而,宝物动人心,一旦光罩散去,难免又是一场龙争虎斗,徒增伤亡,岂不令人痛心?”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下面的人却都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独眼龙忍不住喝道:“钱执事!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抢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