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混杂着发胶、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一张精心修饰过的面孔上,都挂着僵硬的微笑,眼神却像猎食的野兽,在彼此身上飞快地扫过,估量着对方的威胁。
残酷的赛制,就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里没有朋友,只有对手。
“第五组,陈宇,苏清浅。”
工作人员冰冷的声音念出抽签结果,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苏清浅紧张地攥了攥裙角,指节微微泛白。
第五个出场。
不好不坏,不上不下,一个最容易被观众遗忘的顺序。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陈宇,却发现他只是平静地靠在墙上,双臂环胸,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被念到名字的根本不是他。
陈宇确实不在意。
顺序?
那对需要观众细细品味的作品,或许是致命的。
但对他手上那部“精神污染”级别的《三招退婚龙王殿》而言,毫无意义。
它的使命,不是被“品味”,而是像病毒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内,侵入观众的大脑,劫持他们的情绪,然后,疯狂吸票。
它是一件武器,不是一件艺术品。
比赛正式开始。
休息室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中央那块巨大的监视器屏幕,亮着幽幽的光。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第一个放映的,是一部实验性的艺术短片。
片名只有两个字——《圆》。
屏幕亮起。
一个长达三分钟的固定镜头。
画面里,只有一片被风吹动的、即将枯萎的落叶。
没有配乐,只有风声。
然后,镜头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推移,摇过空旷的街道,摇过斑驳的墙壁,最终,定格在天空中一轮惨白的月亮上。
整个过程,缓慢,沉闷,压抑。
陈宇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看懂了导演的意图,一个关于“存在与虚无”的哲学命题,试图用镜头语言去探讨生命的轮回和宇宙的终极奥义。
但他内心毫无波澜。
故弄玄虚。
不说人话。
这是他唯一的评价。
然而,他身后的空气,却开始骚动起来。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