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捅向了所有人的软肋。
“我们都知道，《三招退婚龙王殿》这部作品，在网络上引发了巨大的讨论，可以说是毁誉参半。”
他的声音顿了顿，刻意留出了一个让现场气氛发酵的空档。
果然，观众席和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因为这个话题而骚动起来。
主持人很满意自己制造出的效果，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将话筒转向了评委席和导演席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在座的各位专业的导演和评委老师们。”
“对于一部被很多观众，甚至是专业人士评价为‘烂片’的作品，最终却以绝对的票数优势拿下了本期的冠军。”
“请问大家对此，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太恶毒了。
这已经不是在挑事，这简直就是在所有人的伤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杀人，还要诛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演播大厅那喧嚣热烈的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空气，死寂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数千万直播间观众的目光，现场所有机位的镜头，以及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都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不约而同地，精准无比地聚焦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评委席最中央。
龙国文艺片的泰斗，手握无数国际大奖，被誉为“电影圈最后风骨”的张启明导演。
这个问题，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所有人都知道，张启明导演一生都致力于追求纯粹的电影艺术，对商业烂片向来嗤之以鼻，甚至公开炮轰过好几次。
现在，一部他最看不起的“烂片”，就在他担任评委的节目上，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夺走了冠军。
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只见张启明导演那张原本还维持着前辈风度，尚算平静的脸，肉眼可见地，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
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里，某种名为“失望”和“愠怒”的情绪，正在飞快地凝聚。
他脸部的肌肉线条，开始变得僵硬。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当场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