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的空气,冰冷而凝滞。
陈宇那句毫不掩饰的讽刺,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清浅的脸上。
热辣的羞耻感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她的脸颊先是失了血色,变得惨白,随即又被翻涌的气血压得涨红,青一阵白一阵,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
尴尬。
是前所未有的,暴露在全国观众面前的,无所遁形的尴尬。
可那不是八千,不是八万。
是白花花的八百万!
是一串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触及的数字。
这串数字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灼烧,像一个魔鬼,用最诱人的声音低语。
所谓的“艺术追求”在这种赤裸裸的利益冲击下,显得如此虚伪,如此可笑。
面子?
面子能值几个钱?
苏清浅的内心在天人交战,贪婪最终压倒了所剩无几的自尊。
她不能放弃。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笔钱从指缝间溜走。
她强行调动起面部的肌肉,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然而那上扬的嘴角僵硬无比,比哭泣的表情还要扭曲难看。
“陈导……”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我……我上次是口误,真的,您千万别当真。”
她向前凑了半步,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近乎哀求。
“这可是八百万啊,我们……”
“所以呢?”
陈宇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只是漠然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仿佛她这个人,她口中的八百万,在她面前,都只是毫无意义的尘埃。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尖酸刻薄的辱骂都更具杀伤力。
陈宇发问。
“你想说的,和我想做的,有关系吗?”
话音落下,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米八几的身高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缓步走到苏清浅的面前,低头俯视着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苏清浅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那张写满慌乱和卑微的脸。
陈宇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到近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