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这是怎么了?”
陈默直觉脑袋一阵眩晕,分不清东南西北。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的光晕,渐渐聚焦……
头顶是雕着缠枝莲纹的黑漆房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身下躺着的硬木床榻铺着素色锦褥,触感粗糙却紧实,和他之前住的地方完全天差地别……
“有人吗?我这是在哪?”陈默略有些虚弱的喊声道。
“醒了?”
一道温软的女声响起,像清泉流过石涧。陈默缓缓转头,撞进一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瞬间呆滞,只觉呼吸都被夺走,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下凡,半晌才回过神来…
少女身着月白色曲裾,领口袖口绣着浅青色兰草纹,那绝世的容颜,完美的身躯……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仅用一支玉簪固定。
她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沿氤氲着热气,见陈默望过来,便轻轻走近,看到陈默眼睁睁的盯着自己,不由得脸颊一红:“先喝点温水润润喉,你昏迷了大半天,嘴唇都干裂了。”
陈默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干得发疼。少女见状,小心地用白瓷勺舀起温水,递到他唇边,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能咽下去。
一口温水下肚,喉咙的灼痛感缓解不少,陈默终于能发出声音,只是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少女放下碗,在床榻边的圆凳上坐下,声音依旧温和:“我叫貂蝉,是王府的侍女。这里是司徒王允大人的府邸,昨日傍晚,府里的家丁在洛阳街头发现你倒在街角,额角受了伤,便把你救了回来。”
“洛阳?王允?貂蝉?”
这三个词像惊雷似的炸在陈默脑子里。他是历史系大三学生,昨晚还在宿舍赶《汉末政局演变》的论文,对着电脑里“董卓乱政”“王允连环计”的史料熬到凌晨,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有王允、有貂蝉的洛阳?
他猛地抬手摸向额角,触到一圈纱布,底下的肿痛真实得让他心慌——这不是梦。他真的……魂穿了?穿到了汉末,这个白骨露于野、战火连天的乱世?
巨大的震惊让陈默脸色发白,手指都有些发颤。貂蝉见他神色不对,微微蹙眉,语气更柔了些:“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记不起什么了?”
记不起?
陈默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说自己来自几百年后?怕不是要被当成疯子,甚至被安个“妖言惑众”的罪名砍头。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装失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我……好像记不太清了。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连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洛阳街头,都想不起来了。”
貂蝉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同情,没有丝毫怀疑:“许是你受了伤,脑子还没缓过来。你别着急,王大人心善,已经吩咐让你在府里安心养伤,等你记起来再说。”
她起身又端来碗粥,是熬得软烂的粟米粥,还撒了点碎青菜:“厨房温着粥,你多少吃点,补补力气。我就在外间守着,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就好。”
说完,她轻轻退到外间,没有多问,给了陈默独自消化的空间。
陈默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却没什么胃口。他靠在床榻上,指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来到了汉末洛阳,成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失忆者”,暂居在即将策划连环计、搅动天下风云的王允府里。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偶尔有家丁走动的脚步声,一切都透着古朴的安宁,可陈默知道,这份安宁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董卓已入洛阳,废立皇帝,屠戮百姓,洛阳城就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隐藏好穿越的秘密,在王允府站稳脚跟,先活下去,再想后续。
陈默端起那碗粟米粥,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温热的粥滑过肠胃,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稳定。
汉末又如何?乱世又如何?他既然来了,就不能像历史里的流民那样任人宰割。他有千年的历史知识做依仗,或许……能在这乱世里,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