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澳门的空气湿热黏腻,混杂着欲望沉淀后的疲惫。
旅馆房间内,烟味和廉价香薰的味道拧成一股绳,勒得人喘不过气。
“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像一把尖锥刺破了死寂。
陈浩南几乎是弹射而起,一把抓过床头那部老旧的话筒,冰冷的塑料外壳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南哥!”
是阿强的声音,被电流扭曲得有些失真,却掩不住那股几乎要溢出话筒的兴奋与急促。
“机会来了!丧彪喝多了,烂醉如泥!刚回了他在葡京酒店的专属套房,身边只跟了两个废物保镖!”
“好!”
这个字从陈浩南的齿缝间迸出,带着金属的质感。
多日来被林俊豪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巨力轰然击碎。他紧绷的神经没有放松,反而像被拉满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灌注了久违的杀意和力量。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迟疑。
“准备家伙,行动!”
冰冷的声音砸在房间里,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从各自的床铺上翻身而下,动作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野兽嗅到血腥味时的本能反应。
拉链的摩擦声,金属碰撞的闷响,在狭小的空间内交织成一曲肃杀的前奏。
五人迅速整理好装备,将磨得锃亮的西瓜刀用报纸层层裹住,塞进风衣内侧。
他们没有交谈,只是用眼神确认,那里面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五分钟后,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旅馆后巷的阴影里。
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早已在巷口熄火等候,车窗降下,露出阿强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
“南哥!”
他压低了声音,但兴奋不减。
车门打开,五人鱼贯而入,狭窄的空间瞬间被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杀气填满。
阿强一脚油门踩下,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轿车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射入澳门流光溢彩的街道。
车窗外,赌场的霓虹灯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南哥,葡京的安保我早就打点过了,后门的员工通道今晚没人值班,监控也‘正好’坏了。”
阿强一边开车,一边喋喋不休地汇报着情况,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得意。
“你们直接从消防梯上18楼,他的套房是1808,总统套房,整层就那一间,门锁是指纹的,但我搞到了备用钥匙卡,就在……”
陈浩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望向远处那座金碧辉煌、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夜色中的葡京酒店。
车子在酒店后门一个隐蔽的卸货区停下。
“南哥,我就在外面接应你们!祝你们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阿强将一张房卡塞到陈浩南手里,说完,不等他们回应,便猛地一打方向盘,又是一脚油门,黑色的丰田车迅速掉头,毫不拖泥带水地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那决绝的姿态,让陈浩南的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
但他来不及细想,箭已在弦。
“走。”
他吐出一个字,带领着兄弟们,敏捷地翻过栏杆,身影没入了员工通道的黑暗中。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食物残渣混合的古怪气味。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心慌。
没有巡逻的保安。
没有偶遇的酒店员工。
甚至连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都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们就像是行走在为他们清空了所有障碍的预设路线上,每一步都踩在精准的节点上。
这种诡异的顺利,让陈浩南攥着刀柄的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身后的山鸡等人却早已按捺不住,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们只当是计划周密,天赐良机。
1808号总统套房的门外。
厚重的柚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音。
陈浩南将那张备用房卡贴在感应区。
“滴”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