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总部的会议室大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虚伪的恭贺与暗藏的机锋。
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将人的影子拖拽得扭曲变形。
靓坤停下脚步，刻意落后了几步，侧头看向身旁的林俊豪。他没有说话，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的嘲弄和不屑，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射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林俊豪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全部含义。
对蒋天生那只老狐狸的冷笑。
他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算是回应。
两人一言不发，却已在沉默中达成了最肮脏的共识。
……
“皇后”酒吧。
午夜过后，这里已经清场，不再对外营业，成了林俊豪专属的私人领地。空气里还残留着高级香水与雪茄混合的奢靡气息。
林俊豪独自坐在吧台后的高脚凳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威士忌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开一圈圈深邃的光晕。
高晋和飞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整个空间里，只有冰块偶尔碰撞杯壁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澳门那边，靓坤已经把火烧起来了。”
林俊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现在，蒋天生那个老家伙，把整盆滚烫的开水，都扣到了我的头上。”
他的食指在光滑的吧台桌面上，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叩。
叩。
叩。
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飞机和高晋的心跳上。
“B哥在看，蒋天生在看，洪兴十二个堂口，上上下下几千双眼睛，都在等着看我林俊豪的笑话。”
飞机性子最急，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白，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躁。
“豪哥，那我们怎么办？”
“难道真的听那老狐狸的，跑去澳门跟司警对着干？那不是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坑吗！”
“不。”
林俊豪摇了摇头，杯中的酒液随之轻轻晃动。
他抬起眼，看向飞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硬碰硬，是蠢人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要解决一个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制造一个更大的麻烦。”
“一个大到足以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大到让所有人都把原来的那点破事忘得一干二净的麻烦。”
高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捕捉到了林俊豪话语中那抹血腥的意味。
“豪哥，你的目标是？”
林俊豪将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燃起一团火。他将空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九龙城寨。”
他的嘴里，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越南帮。”
飞机和高晋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