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弟子林长生那一日千里的修行速度，赵公明负手而立，海风吹拂着他的道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两道褶皱。
欣慰是必然的。
他亲手从人族部落中带回来的少年，已然是截教三代弟子中，最耀眼的一颗新星。这等万古不出的修行天赋，证明了他赵公明的眼光，更是截教大兴的征兆。
但另一股情绪，却是沉甸甸的隐忧。
修行之道，如建万丈高楼，根基为重。林长生这般速度，太过骇人，楼起得太快，太高，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祸。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弟子体内那磅礴的法力洪流之下，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虚浮。
这丝虚浮，对寻常修士或许无碍，但对林长生这等注定要搅动洪荒风云的天才而言，却是足以致命的隐患。
不行，绝不能让一块璞玉，毁于雕琢过快。
终于，在林长生体内气息再度暴涨，一举冲破化神壁垒的那一刻，赵公明下定了决心。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林长生面前，打断了其稳固境界的吐纳。
“徒儿。”
赵公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修为进境神速，为师为你欣喜。但真正的战斗，杀伐之道，你却仍是一张白纸。”
“从今日起，为师亲自为你磨剑！”
话音未落，赵公明周身气势骤然一变。那属于大罗金仙的浩瀚威压如潮水般退去，转瞬间，他的修为便被死死压制在了与林长生别无二致的化神初期。
“攻过来，用你最强的手段。”
林长生一怔，但师命如山，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体内法力奔涌，一式最基础的引雷咒瞬间成型。
然而，雷光未至，赵公明鬼魅般的身影已经贴近。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这一点，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林长生法力运转的节点上。
林长生只觉胸口一闷，凝聚到一半的法术瞬间溃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这便是“蹂躏”的开始。
起初的日子，林长生空有一身雄浑的法力，却打得憋屈至极。
他的法术，总是在将发未发之际，被赵公明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打断。他的近身搏杀，在赵公明那浸淫了无数元会的老辣经验面前，更是破绽百出，如同三岁孩童挥舞木棍。
每一次，他都是被毫无悬念地击败。
但【神级悟性】的恐怖之处，在此刻展露无遗。
每一次被击倒，每一次法力被强行打散，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都化作了最清晰的烙印，刻在他的神魂之中。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推演着赵公明每一次出手的时机、角度、力道。
失败，总结，推演，再战！
战斗的本能，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被强行从他的灵魂深处唤醒、激发。
从最初的狼狈不堪，被一招击溃。
到后来，他能勉强支撑十招。
再到百招之后，他甚至能够预判赵公明的某些动作，做出笨拙却有效的格挡。
半年后，当林长生第一次成功地在赵公明的狂攻下，完整地释放出一道掌心雷，逼得赵公明后退了半步时，他自己都愣住了。
赵公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有点样子了。但还不够！”
“温室里的切磋，永远磨不出真正的锋芒。”
为了让这柄绝世神剑真正开锋，赵公明直接将他带到了东海之滨。
这里，不再有压制修为的师尊。
这里，只有生性凶残、神通诡异的海中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