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来使的传召,如同一声突如其来的警钟,在墨辰刚刚经历修为暴涨的清晨敲响,瞬间将所有的喜悦与自得驱散得无影无踪。
来得太快了!
墨辰心念电转。拍卖会结束不到几个时辰,王宫的使者便已上门。这绝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拍卖会上“挥霍”了四百多万金币那么简单。最大的可能,一是王室对他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炼丹大师弟子”及其背后的“凝血散”早已关注良久,此次不过是借机发难;二来……或许就是他吸收“核弹圣晶”时,那即便有三重阵法隔绝,仍可能泄露出的一丝极其细微、却位格极高的能量波动,引起了王都某些特殊存在的感应!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大了。
“知道了。”墨辰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恢复平静。他迅速换上一身较为正式、却不失风骨的星辰学院弟子服饰,将刚刚突破、还有些许外溢的气息尽力收敛至真武境初期的水准——这已经足够惊人,若是以真武境大圆满的面目出现,恐怕引起的就不是关注,而是恐慌和无尽的探究了。
吩咐侯子等人严守院落,尤其照顾好石猛,墨辰便随着那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宫廷内侍,走出了客栈。
王宫位于天风城的最中心,是一座城中之城。高耸的宫墙比外城更加巍峨,巡逻的禁卫军盔明甲亮,气息彪悍,最低也是元武境修为,小队长的实力更是达到了灵武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接近的人,肃杀之气弥漫。
穿过一道道深邃的门廊,经过无数明岗暗哨,越是深入,越是能感受到这座王国权力核心的沉重与威严。这里的天地元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压抑的束缚感,仿佛每一寸空气都渗透着皇权的意志。
内侍将墨辰引至一处偏殿门前停下。殿门由珍贵的紫檀木打造,镶嵌着金边,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勤政殿”三个鎏金大字,笔力苍劲,蕴含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公子,请在此稍候,容咱家进去通传。”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墨辰微微颔首,负手立于殿外,目光看似平静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万象源芯悄然运转,分析着空气中流动的能量轨迹和那些隐藏极深的阵法波动。他能感觉到,这看似安静的宫苑之内,潜伏着不止一道令他如今都感到心悸的气息!星辰境!而且不止一位!
片刻后,殿门无声开启。内侍走出来,侧身道:“墨公子,请进,两位大人正在等您。”
墨辰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殿内。
殿内空间广阔,铺设着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砖,两侧矗立着盘龙金柱,穹顶高悬,绘有日月星辰的壁画,气势恢宏。然而殿内的陈设却并非极尽奢华,反而显得古朴而威严。
此刻,大殿中央并未设有王座,而是在左侧放置了两张紫檀木大椅。椅上端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身着深紫色内侍总管服饰,面白无须,脸上带着看似和煦的笑容,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偶尔开阖间精光流转,气息内敛至极,给墨辰的感觉,竟比外面那些星辰境的护卫还要危险几分!此人必然是宫廷内侍总管一类的重要人物。
另一人,身着绯色官袍,胸前绣着仙鹤补子,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刀,手中轻轻捻着一串玉质算盘珠,浑身透着一股精于算计、掌管天下钱粮的威严气息。这位,想必就是掌管王国财政的某位重臣。
下方则恭敬地站着几位书记官模样的官员。
墨辰上前几步,依着学院弟子见官的礼节,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星辰学院弟子墨辰,奉召前来,见过两位大人。”他并未行跪拜大礼,这既符合他学院精英的身份,也隐隐表明一种态度。
那内侍总管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墨公子不必多礼。咱家姓刘,添为宫内侍奉总管。这位是王国的财政大臣,周大人。”
财政大臣周大人只是微微颔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墨辰身上扫过,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刘总管继续道:“墨公子少年英才,名不虚传。咱家与周大人听闻公子在星辰学院考核与大比中力压群伦,夺得魁首,更是于丹道一途有着惊人造诣,陛下闻之,亦是龙心甚慰啊。”
开场白是惯例的褒奖,但墨辰心中警惕丝毫不减,只是谦逊道:“陛下与两位大人谬赞了,学生只是侥幸,还需勤学不辍。”
“呵呵,不骄不躁,很好。”刘总管笑容不变,话锋却悄然一转,“听闻公子师承一位隐世的炼丹大师?能教导出墨公子这般杰出的弟子,尊师必然是世外高人,我等钦佩不已。”
墨辰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他不动声色地道:“家师闲云野鹤,不喜俗务,确实传授了学生一些微末技艺。”
“微末技艺?”周大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他放下手中的玉算盘,目光灼灼地盯着墨辰,“墨公子过谦了。你所提供的‘凝血散’,效果神奇,远超同品丹药,于军中、于民间,皆有大用!此等利国利民之神药,若还只是微末技艺,那我天风王国的炼丹师们,岂不都成了酒囊饭袋?”
这话语看似夸奖,实则暗藏机锋,既抬高了凝血散,又将墨辰和他的“师门”放在了王国利益的对立面。
墨辰平静应对:“周大人言重了。凝血散不过是学生根据师门残缺古方,侥幸改良而成,实难登大雅之堂。王国炼丹师公会能人辈出,学生万万不敢相比。”
刘总管接过话头,笑容依旧和煦,语气却逐渐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墨公子不必自谦。陛下心怀天下,励精图治,最是看重如公子这般能为国出力的人才。正因凝血散于国于民大有裨益,陛下才不忍其流落于外,明珠蒙尘。”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压力:“故而,陛下有意,请墨公子献上凝血散及其师门所传的其他药散配方,充盈王室宝库。王室必将集中资源,大规模炼制,普惠天下,此乃造福苍生之大功德!陛下也绝不会亏待于你,特赐予你‘宫廷丹师’荣誉头衔,赏金币百万,良田千顷,并可允你进入王室藏书阁阅览三日。不知墨公子意下如何?”
图穷匕见!
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最终目的,还是要巧取豪夺配方!一个虚衔,百万金币(还不够买他昨晚拍下晶石的零头),千顷良田,以及一个看似诱人实则鸡肋的藏书阁阅览机会,就想换取能带来持续巨额利润和战略价值的凝血散配方?
这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强取!
墨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怒意自心底升起,但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无比。那几位书记官连呼吸都放轻了,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刘总管依旧笑着,但那笑容仿佛一张完美的面具。周大人的眼神则更加锐利,如同盯着猎物的鹰隼,仿佛只要墨辰说出一个“不”字,便会立刻招致可怕的后果。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重重压在了墨辰的肩上。
这已不再是青云城李家的那种小打小闹,这是来自王国最高权力层的意志!如何应对,将直接决定他今后在天风王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