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已下,楚谕不再犹豫。他深知冲击炼气期绝非易事,尤其对于他这具资质低劣的躯体,更是九死一生。但百世轮回赋予他的,除了耐心,更有在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的决绝。
准备工作必须万无一失。
他先是花费数日,将《铜皮铁骨法》修炼得更加纯熟,让身体状态调整到当前所能达到的巅峰。随后,他以“梦中山神爷爷要教我一个需要安静才能学会的本事”为由,成功说服了父母,允许他偶尔独自去后山那处“发现宝贝石头”的僻静地方“静坐感悟”。楚大山和张氏虽觉诧异,但基于之前的种种神异,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儿子。
地点,就定在第十七世遗产所在的瀑布岩缝。那里够远,够隐蔽,且有水源,万一突破时引动灵气,造成的微弱波动也不易被凡人察觉。
动身前夕,夜凉如水。楚谕取出那三块下品灵石。灵石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莹润柔和的光泽,内部仿佛有云雾流淌,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他摩挲良久,最终只将其中一块贴身藏好,另外两块则重新谨慎藏匿。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又找出父亲打磨好的那块落云宗铁牌,冰凉的触感似乎能让人心神宁静。他将铁牌也挂在胸前,贴身放好。
翌日清晨,楚谕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干粮、清水和一小包备用的止血草药,告别父母,朝着青牛山深处进发。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依照记忆中的路线,避开可能存在危险的兽径,楚谕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终于再次抵达那处瀑布。轰鸣的水声震耳欲聋,水汽弥漫,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他灵活地攀上岩壁,钻进那处隐蔽的岩缝。
岩缝内空间不大,但干燥通风。楚谕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近期无人来过,这才稍稍安心。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在洞口做了一番简单的布置——用碎石和藤蔓稍作掩饰,确保从外面极难发现。随后,他盘膝坐在最深处,取出那块下品灵石,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平心静气。
冲击炼气期,需以意念引导外力(灵石灵力或天地灵气),强行冲开闭塞的经脉关口,在体内开辟出能够自行运转、储存灵力的循环。对于伪灵根而言,经脉淤塞严重,关口坚若磐石,引导外界灵力的效率更是低下,困难重重。
片刻后,楚谕猛地睁开双眼,眼神锐利如刀。他不再犹豫,全力运转那粗浅的引气法诀,同时意念死死锁住掌心灵石!
“嗡——”
掌心处的灵石骤然亮起,一股精纯却略显狂暴的土属性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他的劳宫穴猛地涌入体内!
“呃啊——!”
剧痛!远超药浴淬体的剧痛!那外来的灵力霸道无比,在他细窄淤塞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撑爆撕裂!
楚谕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死死咬住牙关,嘴唇溢出血丝,凭借百世磨砺出的恐怖意志力,强行保持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拼命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力,朝着第一处关键的经脉关口冲击而去!
轰!轰!轰!
灵力浪潮一次次撞击在坚固的壁垒上,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寸寸断裂。
失败!失败!又是失败!
九十九世的失败阴影,如同梦魇般袭来。难道这一世,依旧要重蹈覆辙?连最基础的炼气一层都无法踏入?
不甘!愤怒!以及那深植于灵魂深处、对打破命运桎梏的极致渴望!
“给我……开!”
楚谕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几乎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精神力量,都压榨了出来!他甚至感觉到胸口那块落云宗铁牌,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感,稍减了那焚身般的痛苦。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