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极其刁钻!直接问到了核心!韩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楚谕似乎被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管事让种的……说……说那样好看……”
“好看?”赵师兄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又逼问,“那地根藤和石南花呢?又为何种在一起?”
“……管事说……那样……那样搭架子省事……”
“那三月花和银叶菊呢?”
“……闻……闻着香……”
楚谕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完全是一副懵懂孩童被吓坏后胡言乱语的样子,将一切都推给了韩厉的“命令”,自己则表现得一无所知。
韩厉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楚谕在保护他自己!他连忙接口,硬着头皮道:“让赵师兄见笑了,确实是瞎胡闹,属下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试试不同的种法,没想到歪打正着了……侥幸,全是侥幸!”
赵师兄看看“吓得”快哭出来的楚谕,又看看满头大汗、言辞闪烁的韩厉,眉头紧锁。他自然不信什么“歪打正着”的鬼话,但这孩童的表现又不似作伪。难道真是韩厉这老小子走了狗屎运,或者暗中得了什么高人指点却不便明言?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冷:“罢了,不管用了什么方法,能完成定额便是大功一件。韩师弟,此次你功劳不小,丹堂自有赏赐下发。”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楚谕,意有所指道:“不过,有此‘天赋’的弟子,留在杂役处伺候田地,未免有些屈才了。说不定日后,丹堂会另有安排。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示意手下弟子带上药材,转身离去。
直到赵师兄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韩厉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看向楚谕,眼神极其复杂。刚才那番急智应对,绝不是一个普通七岁孩童能有的!
楚谕却已经重新低下头,拿起扫帚,默默地开始清扫验收时散落的泥土和残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危机暂时渡过,奖励即将到手。
但赵师兄最后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韩厉的心里。
“丹堂会另有安排……”
这意味着,楚谕这块“宝贝”,他可能留不住了。而一旦离开他的庇护,这个身怀秘密又毫无背景的孩子,在错综复杂、弱肉强食的宗门里,下场会如何?
韩厉看着楚谕忙碌的背影,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不愿放手的念头。
这不仅关乎药园的收成,更关乎他内心深处那丝被重新点燃的、微弱的希望之火。
而楚谕的心中,同样不平静。
“另有安排?”他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自身的命运,寄托于他人的一念之间。
必须加快步伐了。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