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七分，林凡站在宿舍门口掏出钥匙，手指在锁孔前顿了半秒。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他没抬头看，径直推门进去。
五部手机还在支架上，屏幕光映在桌角那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陈小胖趴在床上，手里捏着半包薯片，听见动静猛地坐起来：“凡哥？你不是去上课了吗？”
“没去。”林凡把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计时器，“刚从图书馆回来。”
陈小胖咽下嘴里的碎渣，“又出啥事了？你这表情……跟发现外星人似的。”
林凡没答话，把计时器摆在桌面中央，按下启动键。滴的一声，红色数字开始倒数：59:59。
他调出主账号的收益记录，滑动指尖拉出一条曲线。过去十二小时里，每轮任务的回报值都像被削掉一块的台阶，一阶比一阶低。昨晚还稳定在五百以上的单轮收益，现在勉强过四百。
“不对劲。”他说，“不是平台降奖励，是系统在压我们。”
“压谁？”陈小胖凑过来，脑袋几乎贴到屏幕上。
“压节奏。”林凡点开另一个账号的数据面板，“你看，每次连续操作超过五十分钟，第七个视频开始，收益就往下掉。昨天还能撑三轮高回报，今天两轮就衰减。这不是偶然。”
陈小胖挠头，“所以……它知道我们在刷？”
“不知道。”林凡摇头，“但它能感觉到‘不像真人’。就像人跑步，时间长了会喘，动作变慢。系统也在等我们‘喘’。”
他合上平板，目光落在那排手机上，“问题不在怎么刷，而在什么时候停。”
陈小胖愣住，“你是说……我们得故意歇？”
“不是歇。”林凡拿起计时器，“是重启。让系统觉得我们中断了行为模式，重新判定为自然用户。”
他当场设下一个测试方案：五台设备分成五组，每组运行六十分钟后断网十分钟，期间关闭所有任务页面，模拟真实用户离开场景。恢复后立即采集前五个任务的奖励数值，对比衰减前后差异。
“三百次。”他说，“至少要三百组数据，才能排除误差。”
“你疯了吧？”陈小胖瞪眼，“这得干到下辈子！”
“那就通宵。”林凡已经拆开一台旧手机后盖，插进散热片，“你负责记数据，我调参数。每轮结束后手动清缓存、关后台、切Wi-Fi。不能偷懒。”
陈小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爬下床，搬了把椅子坐到桌边。
实验从三点整开始。
前三十轮，收益波动剧烈。有的组休息后回升明显，有的反而更低。林凡逐条排查变量，发现是断网期间手机仍在后台加载广告，导致系统误判为持续活跃。
他立刻改方案：断网时插入备用流量卡，让设备连接一个空网络，既切断任务流，又避免强制退出提示。
第四十五轮，一组数据显示，中断十分钟后，首项任务收益回升至峰值的91.3%。
“有门。”林凡眼睛亮了一下。
他调整策略，将休息时长固定为十分钟，工作周期统一为六十分钟，并在每次重启前加入三分钟的手动浏览——随机点开天气、新闻或音乐APP，制造生活化痕迹。
到了晚上八点，第一百二十轮完成。五组数据趋于稳定，平均恢复率达到89%以上。
陈小胖揉着发酸的眼睛，“凡哥，我算明白了，你不只是搞钱，你是拿咱们当实验室小白鼠。”
“数据不会骗人。”林凡盯着最新一轮结果，“系统防的是机械重复，但不排斥‘规律性休息’。只要让它觉得我们是累了去喝水、上厕所、回消息，就不会触发压制。”
“所以……真正的规律不是怎么刷得多，而是怎么停得巧？”
林凡点头，“它设规则，我们就找缝隙。现在，缝隙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