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睁开眼的时候，鼻尖全是药香混着竹子的清气。他想抬手推眼镜，结果胳膊刚动，肩井穴就是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口，但那点痒顺着经脉一路窜到后颈，直接把他给钉回了床上。
“别乱动。”裴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跟昨晚煮药时一样，温温柔柔的，可话里带着不容商量，“你这身子现在是纸糊的，风大点都能吹漏。”
他偏头看去，裴月正蹲在小几前摆弄一个玉瓶，瓶口冒着淡青色雾气，像老式电脑开机时蓝屏那会儿飘的雪花。她指尖沾了点血，轻轻抹在瓶壁上，那雾气突然一凝，浮出一片星河似的纹路。
沈砚眼皮一跳——那不是幻觉，是他终端界面在眼镜片上闪了一下，绿字滚过一行提示：“检测到非注册生命体征，基因序列匹配度九成以上，来源：仙族弃子·甲体。”
“我什么时候有兄弟了？”他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吭声。刚才那一针扎得精准，明显是冲着他体内源码灵根来的封印手法，再装睡只会显得更可疑。
裴月没回头，手里动作不停，嘴里念叨着什么“灵枢现世，天道重临”，听起来像极了公司年会上领导背PPT的开场白。她取出一根银针，在自己指尖一刺，血珠冒出来，滴进玉瓶。刹那间，那星河纹路炸开一圈光，空中竟浮现出半张图谱，像是谁用毛笔画了一半又撕了。
图谱末端连着两个小人影，一个标着“乙体·尘封”，另一个写着“失控·游离”。
沈砚盯着那个“乙体”，脑壳嗡了一声。他知道那是谁——自己。
可问题是，那个“甲体”呢？按理说该死透了才对，怎么系统还活着？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假装昏迷继续偷听，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高压锅炸了炉。紧接着，一股腥臭味顺着窗缝钻进来，灰绿色的雾气贴着地面爬行，慢慢拼出七个字：
“游戏才刚开始
裴月猛地合上玉瓶，溯光镜瞬间收光，她转身就从药囊里抽出三枚银针，啪啪啪全钉进了沈砚的穴位。最后一针扎在他命门上，疼得他差点蹦起来。
“你到底是谁？”她终于转过身，银针尖抵住他颈动脉，冷得跟冰锥似的，“普通人可不会让《天机录》自动翻页，也不会让医谷禁术认亲。”
沈砚眨眨眼：“你说啥？我就是个写代码的，上次体检还查出轻度颈椎病。”
“少来。”裴月冷笑，“你血液里有灵枢粒子，那是仙族血脉激活的标志。整个三界，只有千年前被放逐的‘天机者’才有这种特征。而你……”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的心跳频率，和古籍记载的‘乙体’完全一致。”
沈砚心头一震。
他还记得昨夜梦里的手术台，还有那句“双生灵根分离成功”。原来不是幻觉，是记忆碎片在往外冒。
他干笑两声：“所以你是说，我其实是某个大佬的备份U盘？还是出厂预装的那种？”
裴月没接话，只盯着他，眼神像是在判断一段代码到底有没有病毒。
屋外警报声此起彼伏，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收回银针，快速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最后看了沈砚一眼：“我要是上报宗门，你现在就得被关进地牢。但我没这么做。”
沈砚咧嘴一笑：“多谢圣女大人网开一面。”
“我不是为你。”裴月冷冷道，“我是为医谷。若你是‘天机者’，那这场劫，迟早要来。我只是想知道，执棋的人，是不是也包括你。”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沈砚忽然开口，“谢无咎的尸体为什么会炸？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裴月脚步一顿：“死人不会写字。能操控噬灵粉重组意识的，只有两种人——掌握高阶咒术的邪修，或者……能修改生死规则的存在。”
沈砚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疤，心想：这不就跟热更新强行覆盖系统一样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角余光瞥见窗外一道紫影闪过。珞璃靠在屋檐下，尾巴轻轻晃着，手里捏着一枚碎裂的银铃。
她没进来，只是隔着窗棂看了沈砚一眼，然后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你体内的妖力残余还在波动，别以为换了套封印就能瞒天过海。那镰刀砍的不是你，是你的启动项。要是下次它直接删掉，我可不会再踹人救你。”
沈砚苦笑：“那你至少踹轻点，上次差点把我肋骨踢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