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还躺在静室里，手指动都没动一下，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可他兜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绿字一闪而过：【外部数据注入，来源：长老院大殿】。
下一秒，整座医谷的传音阵嗡鸣炸响。
“即刻起，于长老院议事大殿召开紧急评议——沈砚，涉嫌以术法程序诱导弟子产生魔族幻象，证据确凿！”
话音未落，一群药童抬着担架冲进来，把他从寒玉床上架起就走。他眼皮耷拉着，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脉，可手机却死死攥在掌心，屏幕不断跳动：【音频采集启动】【视频流捕获中】【帧率异常检测：97.3%匹配记忆篡改特征】。
大殿之上，香炉青烟缭绕，长老们端坐高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无咎站在中央，手里捏着一块水晶镜片，冷声道：“诸位请看——这就是那程序员编写的‘精神污染程序’所留下的残影。”
镜片一甩，空中浮现出一段影像：一群医谷弟子跪在地上，眼神狂热，齐声高呼“吾主降临”，背景是一团扭曲的黑雾，隐约浮现一张狰狞面孔——赫然是沈砚的脸！
“荒谬！”一位白须长老拍案而起，“此子竟敢用术法操控人心，还妄图塑造魔神崇拜？当废其灵根，逐出山门！”
“不止如此。”谢无咎嘴角勾起，“他体内源码灵根极可能为魔族仿生构造，昨夜静室异象便是魔气共鸣的铁证！若不及时处置，恐酿成全谷沦陷之祸！”
人群哗然，数十道目光如刀般刺向担架上的沈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月被人搀扶着走进来，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双臂缠着寒纱，走路都在晃。可她一步步往前走，谁也不敢拦。
“你说他制造幻觉？”她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喧嚣，“那你放出来的影像……帧率是每秒二十三帧半，对吧？”
谢无咎一愣：“你懂什么？”
“我懂。”裴月冷笑，“真正的记忆投影是连续流，而你的‘证据’每隔三秒就有一次微小卡顿——这是典型的记忆篡改术后期渲染漏洞。你伪造得太急，忘了调帧同步。”
她抬起手，指尖点向水晶镜片：“再看这里，黑雾边缘有锯齿状噪点，那是低阶幻术残留的像素崩解。真正的魔气侵蚀，不会留下这种……渣。”
全场寂静。
谢无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圣女这是要替情人开脱？情感蒙蔽理智，不足为信。”
“情人？”裴月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大殿都冷了几分。
她猛地扯开左袖。
一道暗紫色的魔纹盘踞在她小臂上，像是被烧焦的藤蔓，边缘隐隐泛着黑气。那纹路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活着。
“若说谁沾过魔气——是我！”
她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二十年前，沈母中毒将亡，是你亲手下的蚀魂散！我以玄玉寒脉引毒入体，才保住她最后一口气。这魔纹，就是那天烙下的代价！救人救出个魔种？那你告诉我，谢长老，到底谁才是魔？”
满殿死寂。
几位年长长老面露震惊，有人低声惊呼：“玄玉寒脉……那是医谷失传百年的封魔体质！”
谢无咎眼神剧烈闪动，随即冷笑：“巧言令色！你今日自曝魔纹，说不定正是为了掩盖内应身份！为何当年不报？为何偏偏现在说？”
“因为那天之后，有人用禁术抹去了所有记录。”裴月盯着他，一字一顿，“除了……我血脉里的烙印。”
她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
刹那间，那魔纹爆发出幽光，投射出一段残缺光影——
夜雨滂沱，一名女子抱着婴儿跪在医谷门前，浑身是血，哀求不止。年幼的裴月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任由一团黑雾扑来，瞬间没入她的手臂……
画面戛然而止。
大殿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