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长舒一口气,手指一松,手机差点脱手。
裴月连忙扶住他肩膀:“撑得住吗?”
“没事。”他笑了笑,眼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清明,“就是有点耗神,毕竟刚从植物人边缘爬回来。”
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把另一只手贴上他后背,输送一丝寒脉之气。
沈砚顿了顿,没推开。
两人站在阵眼两侧,望着瘫坐在地的谢无咎。
老得不成样子的他,颤抖着手,摸向怀里一块残破的布条——正是那根铜钱发绳的一角。
“她……再也回不来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不再可恨,甚至有些可怜。
一个被仇恨喂养了二十年的孤魂,到最后,也不过是想听见妹妹说一句“别恨了”。
风停了。
金光渐隐,地面的代码锁链缓缓沉入土中,只剩几道浅痕。
水源地恢复平静,溪流重新变得清澈,映着天光云影。
裴月收起银针,走到谢无咎面前,蹲下身,取出一枚丹药放入他口中。
“这是镇魂丸,能保你不疯。”她语气平淡,“但能不能醒过来,看你心里还剩多少光。”
谢无咎没反应,只是死死攥着那块布条,指节发白。
沈砚走过来,低头看着他:“你说我流着刽子手的血,可我现在站在这里,救了你想毁掉的一切。你说天道不公,可你亲手把无辜者拖进地狱。复仇不是错,但拿别人当祭品,那就是疯子。”
谢无咎眼皮动了动,仍没抬头。
沈砚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溪边。
水面上倒映着他和裴月的身影,靠得很近。
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
裴月一怔。
“刚才……谢谢你。”他说,“要不是你一直给我散热,我早就炸炉了。”
她瞪他一眼:“少来这套。上次渡气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那你要怎么算?”他眨眨眼,“要不我也含颗丹,给你来个反向渡气?”
“找打。”她抬手作势要打,却在半空顿住,指尖轻轻拂过他额角一道细小的伤痕——那是之前战斗时被碎石划的。
动作很轻,像羽毛扫过。
沈砚没动。
两人沉默片刻。
远处,一只药童提着灯笼路过,远远看了眼这边的情况,又悄悄退了回去。
沈砚掏出手机,最后一行提示闪烁:
【任务完成】
【源码灵根稳定性:八十五】
【情感变量干扰:持续上升中】
他盯着“情感变量”四个字看了两秒,干脆把手机倒扣进兜里。
“走吧。”他对裴月说,“回去还得写日报,不然长老院又要说我擅离职守。”
裴月点点头,正要迈步,忽然回头看了眼谢无咎。
老人跪在原地,白发散乱,嘴里还在重复着一句话。
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小师妹……师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