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还搭在珞璃肩上,指尖发麻,像是被雷劈过三遍又晾了三天。他刚从反伤程序的震荡里缓过神,脑子还在冒烟,眼前却突然一花。
夜十二正低头捡起那片掉落的青铜面具碎片。
风卷着焦叶打转,月光斜斜切过林隙,照在他半边脸上。那一瞬间,沈砚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代码狠狠刷了个死循环——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向,甚至嘴角抽动的频率,全都和自己镜子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终端界面猛地炸开绿字:【警告:生物识别完成,目标个体DNA序列与宿主匹配度九十八点七,存在共同起源标记】。
“这不可能……”他喉咙干得像被防火墙烧过,“我从小在孤儿院吃大锅饭长大,连亲爹长啥样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夜十二忽然抬头笑了。那笑声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机械般的冰冷,反而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你以为你是唯一的容器?”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得像是直接灌进沈砚脑子里,“千年前,仙族弃子把灵魂一分为二。一个带着源码灵根降世为人,另一个……被封在碎星令残片里,在影蚀祭坛泡了整整三百年。”
他说着,抬手抚过脸颊。皮肤下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绿色纹路,像极了沈砚终端里跑崩时弹出的错误日志,一行行嵌在血肉之中。
沈砚猛地上前一步,手指疾点虚空,想调出逆向编译功能探查对方灵根结构。可刚敲下第一行指令,脑海里的编辑器就疯了似的跳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片段——
幼儿园合影上有个穿红背心的小孩站他旁边;医院病历写着“双胞胎兄弟沈墨”;还有段视频,是他抱着个破玩具熊哭得稀里哗啦,旁边站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轻声安慰……
全是假的!
他咬牙切齿地删,可那些画面像病毒一样自动再生,越删越多,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撑爆。
就在他快要失控时,两条温热的狐尾猛地缠上他手腕和脚踝,一股纯净妖力顺着经脉涌入,硬生生在他识海外围筑起一道屏障。
是珞璃。
她不知何时已挡在他身前,九尾齐展如伞,眼中竖瞳收缩成线。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古符,喝道:“以妖族古誓,断虚妄之链!”
血雾炸开,空气中赫然浮现一条若隐若现的数据回路,正从夜十二方向延伸过来,直插沈砚天灵盖。
“果然!”珞璃冷哼,“借血脉共鸣搞记忆注入?你当我是摆设?”
沈砚趁机闭眼,强行打开源码编辑器内核,手动定位入侵线程。他在满屏乱码中一眼认出那段伪装成亲情模块的代码,冷笑一声:
“谁准你调用我的情感接口?权限都没给,就想跑生产环境?”
手指一划,执行【强制卸载】。
远处夜十二闷哼一声,身形剧烈晃动,面具彻底碎裂,整张脸暴露在月光下——不仅五官与沈砚分毫不差,连左耳后那颗痣的位置都严丝合缝。
“你不记得没关系。”他嗓音沙哑,像是信号不良的录音机在播放,“但我记得你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我们本该是一体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泛起数据涟漪,像老旧投影仪的画面不断闪烁、扭曲。
最后一刻,他望向沈砚,嘴角竟勾起一丝近乎温柔的笑:“别忘了……我们终将合体。”
光芒散尽,原地只剩一枚染血的青铜面具碎片,静静躺在焦土上。
沈砚踉跄两步,差点跪倒,被珞璃一把扶住腰。他喘得像刚跑完十万个并发请求,额角全是冷汗。
“你还好吗?”她低声问,尾巴仍缠着他,掌心烧伤处渗出血丝,却一点没松劲。
“还好。”他嗓子哑得厉害,“就是……脑子里多了个不该存在的进程,现在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