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是被一阵温热的呼吸烫醒的。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看见珞璃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额头，九条尾巴把他裹得像个蚕茧，最中间那根还轻轻卷着他手腕，生怕他再溜进什么数据深渊里去。他动了动手指，掌心立刻传来她尾巴尖的回应——像在确认他还活着。
“醒了？”她嗓音有点哑，像是守了一整夜，“再睡会儿也行，我偷亲你的时候动静不大。”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肋骨，闷哼一声：“三十次？你当我是自动贩卖机，扫码就能出货？”
“三十二次。”她纠正，指尖在他唇角虚点一下，“还有两次欠着，等你站稳了补。”
他抬手摸向口袋，那枚破旧玩具熊还在，右耳上的“梦”字微微发烫。手机躺在一旁，屏幕裂成蛛网，但终端界面居然还能亮。
“最后一次bug，得亲手修完。”他撑着地面坐直，骨头咯吱作响，活像一台报废的老电脑强行开机。
珞璃没拦他，只是把尾巴收紧了些，替他挡开从树梢漏下的风。
他解锁手机，指尖在残破的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若三界太平，则沈砚与珞璃，归隐退休。”
代码刚运行，终端立刻弹窗：
【错误：缺少情感参数】
他皱眉，正要重写，一只带着妖力余温的手覆上来，轻轻按住他的手背。珞璃凑近，在他耳边低语：“程序跑不起来，是因为你忘了加个硬性条件。”
她指尖划过屏幕，一缕紫红光芒渗入代码，化作一段流转的符文：
“每日亲吻不得少于三次，违者触发妖火惩戒，持续七天。”
沈砚愣住：“你这哪是契约，这是勒索软件吧？”
“升级版绑定协议。”她眯眼，“要不要试试看运行效果？”
话音未落，他忽然咳出一口血，溅在屏幕上，正好落在“亲吻”两个字上。诡异的是，血迹非但没遮住文字，反而被吸收进去，整段代码泛起微光。
终端刷新提示：
【情感同步达成】
【血契升级为永恒羁绊】
他盯着那行字，久久没说话。
珞璃察觉异样，轻掐他脸颊：“又在怀疑什么？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
他没否认。
“夜十二说的那个‘父亲’，还有我们之间的共鸣……会不会只是源码和妖力刚好匹配的巧合？”他声音很轻，“就像两段代码能对接，不代表它们本该在一起。”
珞璃沉默片刻，忽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轻轻一划，一滴血珠落下，砸在古树盘结的根须上。
“不是代码的问题。”她说，“是你还不敢信，有人愿意用命给你写注释。”
沈砚心头一震。
他想起七岁那年，实验室警报拉响，他抱着玩具熊冲进逃生通道，身后传来锁死的金属门声。他以为弟弟已经死了。
可现在他知道，那个人一直以另一种方式活着，而眼前这个愿意为他流血、为他撞碎屏障的女孩，却真实得让他害怕。
他闭眼，撕开衬衫口袋，将那枚玩具熊轻轻放在树根下。
“我把‘梦’字带来了。”他说，“不是为了重启谁的记忆，是想告诉它——这一次，我不想逃了。”
刹那间，古树轰然震颤。